
第一次聽到“有一種愛叫做放手”這句歌詞,我就對這句話是謬論深信不疑。我一直認為愛一個人就是要克服所有阻礙,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假裝圣人,把她拱手相讓給別人。放手只有一種原因,就是不夠愛。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也做了一次“圣人”,并且懂得了成全自己喜歡的人,背后承載了怎樣的疼愛、心酸和無奈。
大學畢業(yè)兩年,我一直單身。和在學校談的女朋友因為異地不得不分手后,我知道我很難再遇到這樣的姑娘了:騎雙人單車時在后座賣力騎車怕我受累,收到我送的貴重禮物告訴我以后別送這么貴的,冬天的傍晚吃到一個烤紅薯就樂呵半天。
單身的這兩年,我一直被父母催促著找對象,也躲過了家里安排的幾次相親。但很多個夜里,我也曾想過,每天接觸固定的同事和朋友,我可能終究難逃相親的命運。
生活總是充滿意外,所以我們才會對未知的明天充滿期待。
幾周后,公司來了一位新同事,分配到了我所在的部門。她叫慕語,留著披肩長發(fā),發(fā)尾微卷,松松柔柔的,精致的淡妝讓整個人顯得氣色很好,一襲黑色修身連衣裙襯托的她身姿曼妙。除此之外,她身上還透露著一種秀外慧中的氣質。第一次見面,她就給了我一種別人給不了的感覺。
利用職務之便,我走到她工位旁邊說:你加我微信,我把你拉進公司群里。她說:好的。加了她微信后,我看完了她所有的朋友圈,卻沒能了解她曾經(jīng)的生活。她是一個不會遇到大事小事都發(fā)朋友圈的人,這點我們相似。
中午吃飯時,我和她說:你剛來,不熟悉環(huán)境,一起去吧!她看了看我身邊還站著其他幾個同事,微笑著說:好。
第二天開始,我對上班有了另一種期待。早上早早起床,洗漱,刮胡子,出門前在鏡子前照了好久。這些步驟在以前我都是十分鐘內(nèi)全部搞定。
到公司樓下,我像往常一樣買了杯咖啡,正要付錢時,想到了慕語,又不想一開始就把自己的感情表現(xiàn)的很外露,索性給部門的同事每人買了一杯咖啡。
日子就這樣按部就班的過著,我和慕語除了偶爾的工作聯(lián)系,很少有其他交集。我想和慕語表明我的心意,又擔心被拒絕,每天見面彼此都尷尬。
有天我下班走出辦公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下起了大雨。我轉身回辦公室的抽屜拿雨傘,走出辦公室,我邊走邊猶豫要不要打電話問問慕語帶傘沒??熳叩綐情T口時,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走過去一看,是慕語。我鼓起勇氣走到她身邊說:一起走吧!這么大的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她說了聲謝謝,然后走到我的傘下。
“你住哪兒啊?”我問她。
“你送我到地鐵口就行,我坐2號線,到鼓樓站下。”她答道,語氣并不拘謹。
我和她不順路,如果此刻我執(zhí)意要和她一起坐地鐵送她回去,然后再自己回家,會不會顯得我太過于熱情,畢竟我們還沒熟到那種地步。我這樣想著,然后說:好的,沒問題。
氣氛陷入了沉默,不熟悉的人之間最怕沉默,我沒話找話的說:你男朋友沒來接你???
她遲疑了一下,然后故作輕松地說:我沒有男朋友。
雖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和語氣都充滿了故事,我卻暗自欣喜了一下。
到地鐵口了,我把傘合上,遞給她,說:你拿著吧!等會兒到站還得走路回家呢。我到旁邊公交站臺坐車,下車就到家了。沒等她拒絕,我又說:快拿著吧,一會兒公交車要來了。她接過傘,我轉身冒雨奔向公交站臺。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我回到家全身都濕透了。為了不感冒,我沖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后,桌上的手機有綠燈在閃,我解鎖打開,是慕語發(fā)來的微信:今天謝謝你的傘,你到家了嗎?
我趕忙回復:別客氣,我到家了。
消息剛一發(fā)出去,就看到“對方正在輸入”,慕語秒回我了:那就好,你真是個好人。
我飛快地輸入個笑臉,又打出“我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猶豫幾秒后,又刪掉了這幾個字,只留下個笑臉,按下了發(fā)送鍵。
那晚,我整夜好眠。
一周后,公司組織月底聚餐。我故意坐在了慕語旁邊,暗自希望今天的聚餐時間可以久一點。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在我吃完幾片牛肉、幾根蟹棒、幾塊魚豆腐、幾根生菜,和同事干完一瓶啤酒后,聚餐也接近尾聲了。有位同事站起來給每個人杯中都倒?jié)M了酒,并提議大家一起干一杯。我看了下慕語,她也很自然地喝完了一杯啤酒。
不一會兒,我就看到她滿臉通紅。我扭頭小聲問她:怎么了?不舒服嗎?她說:有點酒精過敏,沒事兒。我頓時沒了繼續(xù)的興致,便說:時間不早了,明天大家還上班呢,要不今天就到這吧!
走出火鍋店,我執(zhí)意要送慕語回家。許是因為身體不適,她沒拒絕。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在出租車后座上,我看著閉著眼睛頭放在靠背上的慕語,一種保護她的欲望涌上心頭。
到家后,我扶她進門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后飛快地跑下樓給她買了葡萄糖,看著她喝下后方才離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猶豫了好久,拿出手機給慕語發(fā)出了那句: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不是邀功,只是再也不想隱藏自己的喜歡。我滿心期待著明天一早醒來能看到慕語肯定的回復,但也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放下手機,我懷著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入睡了。
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慕語回復了“好”。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確實沒看錯。我瞬間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喜悅中,恨不得站床上蹦幾下,并沒有在意她的這個“好”究竟是欣然同意還是冷淡回應。
和慕語在一起后,我每天晚上都會給她發(fā)微信,和她聊天。她一般都會秒回,偶爾沒及時回復,也會說清楚原因。至于我,我從來沒有主動打斷過我們的談話。
周末,我和她說好了下午三點去逛街。兩點半的時候,我突然接到領導的電話,讓我立刻到公司去修改一個方案。掛掉電話,我想了好久要怎么給慕語一個交代。依照我曾經(jīng)的戀愛經(jīng)驗,女生會在約會前花一個小時洗頭化妝,如果在這時候告訴她約會取消,她肯定會生氣。我懷著忐忑的心情給慕語打電話說明了情況,慕語居然沒有生氣,她用平靜的語氣說:沒關系,下次再約好了,工作比較重要。去公司加班的路上,我還慶幸這種百里挑一的懂事女友被我遇到了。
有天午休時間看手機,大學舍友群里,有人說:我女朋友經(jīng)常查我手機,看到我和其他女生的聊天記錄生氣,看不到也生氣,說我刪那么干凈肯定有鬼。這女生怎么這樣???我得意的回復到:我女朋友從來不查看我的手機,怎么樣?羨不羨慕?嫉不嫉妒?
慕語就像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水,不冷卻,也不沸騰。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情緒化,不隨意發(fā)脾氣,不作。我不用考慮女友為什么生氣這種千古難題,不用變著花樣的哄她開心。可她的懂事、成熟、冷靜,卻讓我感到恐慌。
我一直想要為她這杯水升溫,因為我們看似很好,卻談不上熱戀。她生日那天,我送了她一條施華洛世奇的項鏈,還給她買了一個心形玫瑰蛋糕。那天晚上,我們坐在西餐廳里,我把切好的牛排端給她,然后在高腳杯里倒了香檳,舉起酒杯對她說:慕語,生日快樂!今天為你慶祝生日的方式并不特別,但飽含了我對你特別的愛意。希望你喜歡!慕語并沒有表現(xiàn)的很喜悅,她舉起香檳,笑著說:謝謝你!我喜歡這樣簡單的方式。
五一假期,我表妹要來天津玩,我怕慕語覺得不自在,就沒叫她。沒想到我陪表妹在步行街逛街的時候,居然遇見了慕語和她朋友在逛街。我第一反應是趕緊走過去告訴慕語旁邊的姑娘是我表妹。我正要開口時,慕語笑著說:好巧??!你也來逛街。語氣中沒有懷疑和憤怒。我說:哦,我表妹來天津玩,讓我陪她兩天。她微笑著說:那你們繼續(xù)逛吧!我們要去那邊了。
和慕語擦肩而過后,我徹底慌了??赡苣腥颂焐鷮Ω星橛掴g,我沒辦法分辨這究竟是信任、懂事、還是不在乎?我想問問慕語,為什么她看到我和別的女生在一起都那么平靜,可又覺得問出這種問題怎么看都很幼稚。
于是我安慰自己,女朋友寬容大度有什么錯?反正我喜歡她,她也同意和我在一起,那就這樣吧!即便這樣,我內(nèi)心還是有幾分失落,就像是在燒一壺水,怎么調(diào)節(jié)火候都無法改變水溫。可我還是期許著生活能這樣平淡的繼續(xù),因為慕語完美的無可挑剔。
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周五下午,我和慕語從公司出來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到電影院門口時,有個男生迎面走來,男生長相和衣著并不出眾,慕語卻站定,看了他好久。那是我第一次從慕語的表情中看出情緒波動。
坦白的說,我介意,但我沒有多問。在電影院里找到位置坐下后,慕語仍舊心不在焉。我知道剛才遇見的那個男人,和她有著某種特殊的關系。電影開播十分鐘后,慕語流淚了。我拿出紙巾幫她擦眼淚,她哽咽地說:我還是忘不了他,對不起。
我努力保持鎮(zhèn)定,用一貫溫柔的語氣對她說:沒關系,既然放不下就去找他吧!
慕語隨即起身離開了電影院。而我,在燈光昏暗的電影院里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