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靖的《孔子》,一部深深觸動心弦的作品。
孔子,春秋末期魯國人。
父叔梁紇為生男娃,66歲時納妾顏征(未滿20歲),生孔子。3歲喪父。母被正妻所逐,孔子隨母遷至阜闕里,過著清貧的生活。17歲喪母。19歲娶妻。20余歲,較多關注國家大事,致力于仕途。干過倉庫管理員,畜牧管理員,辦過私人學校。30余歲,在魯國小有名氣。經(jīng)歷魯國內(nèi)亂,逃至齊國又招追殺再逃回魯國。本想在魯國大展宏圖,在魯國施政作為一度看似成功,無奈三桓氏專權(quán)統(tǒng)治,終歸于失敗,再次流落外邦。55歲,開始周游列國(衛(wèi)國、曹國、宋國、齊國、鄭國、晉國、陳國、楚國邊境、魯國等),歷經(jīng)坎坷。曾“斥乎齊,逐乎宋、衛(wèi)”,曾“困于陳、蔡之間”。全心寄望于楚昭王,卻因昭王薨逝。69歲,舍棄長達十四年的周游列國,返回魯都,重拾傳道施教的舊業(yè)。是年,好不容易安穩(wěn)下來,兒子孔鯉先他而去。71歲,愛徒顏回故世。72歲,愛徒子路身亡。74歲,孔子壽終西歸。
井上靖(1907-1991),日本小說家。迷戀中國文化。70歲開始讀《論語》,深為此折服,80歲高齡之時,著作純文學小說《孔子》。為了寫這部小說,他先后六次來到中國河南考察,查閱了無數(shù)資料,詢問了很多專家和當?shù)貙W者,其嚴謹?shù)膽B(tài)度和敬業(yè)精神不知道要讓多少人汗顏。《孔子》是井上靖在耄耋之年的文學力作,兩年后病逝,《孔子》是其文學生涯的封筆收山之作,想必也是融入其一生的所感所察。非常敬佩日本學者對中國儒家文化如此精細積極的理解。那種謙卑、專注、尊重、傳承以及積極的人生態(tài)度,著實讓人讀來愛不釋卷。且適合放在案頭時時拿來拜讀。
天命
書中有很大篇幅在講述“天命”??鬃右恍袦粜l(wèi)國之際,欲探訪北方強國晉國,于黃河渡口,忽聞晉國政變,遂終止晉國之行。子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不濟于此,命也?!笨鬃右恍性陉悋辏贿h千里奔赴異邦,可惜昭王薨逝。子曰:“歸矣,歸矣。”絕望之余他昂然面對天命,沒有半點怨天尤人。身處滔滔亂世,各個諸侯國想著的都是如何能稱霸中原,孔子堅持宣講“仁義禮智信”,這種理想的道德原則當然于亂世中顯得那么不切實際,可以說孔子到哪都不受歡迎。但孔子卻一直堅信自己的信仰,一直處于流亡的狀態(tài)。
作者借書中人物思考,孔子五十歲那年,清楚地自覺到從身邊逐步改善此一滔滔亂世,乃是上天賦予的差遣,并重新賦予自己這個使命?!拔嵛迨烀?,一是他遵從天道(一個超越了一切的力量),敬畏天命;二是他將自身投身于上天宏大的意志之中,成敗由天,只管專心致志跋涉在自己所崇奉的信守的道路上??鬃訌牟粴怵H,保持著明知無望依舊堅持不懈、篤定執(zhí)著的激情,為了那個安定美好的世界奮斗不息。
仁
“仁”字以“人”字旁配以“二”字。無論親子、主從,乃至旅途陌路所遇,只要人與人相見,彼此之間隨即產(chǎn)生二人務必遵循的一種近乎約定的信守,此即“仁”。作者將“仁”從小仁與大仁兩個層面來理解。一是平民百姓互助互愛的為人之道;二是志士仁者不為茍全生命而傷害仁德??偟膩碚f,強調(diào)了愛、真誠、信任。
信
人不可說謊。凡出自口中言語,務必句句真實;此乃人與人活在世上,彼此之間所作約定,且是默默中所作約定。人與人能夠互信彼此所言,人世倫常始得保持。春秋時期,各國的戰(zhàn)亂和說話不算數(shù)喪失互信是有很大關系。試想,N年以后,我們現(xiàn)在的社會的“信”呢?個人誠信、政府公信力,倘若孔子穿越而來,會作如何慨嘆。
書中還多次提及“逝者如斯夫”,死亡,以及黑暗上方的美麗星空??鬃拥耐砟昕芍^是經(jīng)歷重重打擊。痛失顏回,夫子痛哭“天喪予天喪予”,次年子路亡,那種撕心肺裂的哀痛道盡了他的無限悲哀與無奈。夫子晚年曰:“從我于陳蔡者,皆不及門也?!碑斈曜冯S他的那群弟子曾經(jīng)為他鞠躬盡瘁,都錯過了飛黃騰達的機緣。可見夫子是一個多么富有仁愛的長者。
作者多次提及的奔流不息的河水以及美麗星空,應該就是夫子心中一直堅持的那種美好以及那生生不息的生存的力量。無論在何種處境,都秉承自身的信守,堅持自己的追求與信仰。即便在此不知為何而生的亂世,仍有應該活著去思考的一些事情,去致力于一些事情,不枉來人世走此一遭。
井上靖的《孔子》讓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愛的凡人孔子活脫脫的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深感孔子對蕓蕓眾生的關愛、對正義之事的熱忱、執(zhí)著冷靜的堅強意志。
“在表面的溫良恭謙讓底下,原始儒家的精神,是一股非常剛健,敢于違逆任何權(quán)勢的一股精神?!薄何牡?。
原始儒家,需要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