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桃夭

欲飛結(jié)
——兼致程靈素

澆水、除草，理順每一枚葉片
之后，坐在石磯上，看鳥影掠過水面，剪羽回環(huán)
啼聲填滿整個空谷

日復一日
又一個盛夏來臨
一畦藍花開成了寂寞的海

與世隔絕，一個人的孤島上
我重復提煉花中毒素，以身試毒，再解毒
本以為，可以這樣一生一世

直到看見
豆蔻色的黃昏里走出的男子
他說：“姑娘，藥王谷怎么走？”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是另一片寧靜的海
我聽見溺水的聲音

山風吹拂花朵，蟬鳴止息，時間緩慢停頓
我跌進了，那雙眼里的
?！覠o法救出自己

后來
我為他解毒，用我的身體與生命
這些是不必告訴他的

世人夸我冰雪聰明，算無失策
能解天下奇毒，而我
唯一解不了“愛”入骨髓

命不久矣，我選擇悄無聲息的離開
黑衣、斗笠，面紗——我抱緊不為人知的愛情
為自己入殮

菩薩，若有來生
我要用聰慧置換美貌，讓他愛我美麗的皮囊
而無須探究靈魂

我
肌膚枯黃，臉有菜色，頭發(fā)稀疏，身量瘦小
一直就像一個垂死的人

16年的一生
為愛活過
為愛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