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鑒演義》之三十七、一個來路不明的英雄

說到英雄,在戰(zhàn)國這個混亂不堪卻又土壤肥沃的時代,我們還真可以用“輩出”來形容,若是把英雄的范疇再擴大一些,恐怕用“群星璀璨”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是如果說到軍事上的成就,恐怕還要首推大名鼎鼎的“戰(zhàn)國四大名將”。

他們是誰呢?

排在第一位的是秦國將領(lǐng)武安君——白起。據(jù)說他一生大小七十余戰(zhàn)、共殲滅六國軍隊近百萬人,且無一敗績,真是戰(zhàn)功赫赫!

排在第二位的也是秦將——王翦。東方六國中,五國都是王翦和兒子王賁滅掉的,他對于秦一統(tǒng)天下可謂居功至偉。

排在第三位的是趙國將領(lǐng)——李牧。李牧也被封為武安君。因為趙王覺得戰(zhàn)功赫赫的李牧是趙國的白起。

排在第四位的也是趙將——廉頗。雖然老將軍結(jié)局令人唏噓,但戰(zhàn)功卻是小人們無法抹殺的。

而今天我們要說的是排在第三位的李牧。

為什么說他來路不明呢?那是因為無論《通鑒》還是《史記》在記載李牧事跡的時候?qū)λ那鞍肷紱]有詳細的記載。都是一上來就說:“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焙笕送茰y,這可能是因為他的出身并不高貴,所以沒能留下詳細的記載。當(dāng)然這并不妨礙將軍為國家立下赫赫功勛。

和其他三位將領(lǐng)立功都在七雄廝殺的過程中有所不同,李牧的功績有一半是在抵御北邊匈奴的過程中立下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稱得上是一位“民族英雄”。為此,他還曾經(jīng)落下過一個“膽小鬼”的名聲。

話說當(dāng)年李牧治邊那可是一出精彩絕倫的大戲。

作為主帥,李牧下的最重要的命令就四個字“不許出戰(zhàn)”!這可難為壞了那一群被他天天拿好酒好肉養(yǎng)著的士兵們。大家一天到晚閑的五脊六獸的,卻沒仗打,于是紛紛請戰(zhàn),可李牧就是不答應(yīng),還說,敢出戰(zhàn)者斬!

這下子大家老實了,誰也不叫喚了,你說沒死在匈奴人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那不是冤枉至極么?

士兵老實了,可趙王不干了!合著你李牧當(dāng)兵拿軍餉就是去給我養(yǎng)大爺?shù)拿矗繎?zhàn),必須戰(zhàn)!李牧呢,“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裝聽不見!這下子趙王氣壞了,換人!死人是小事,丟人是大事,讓人家匈奴看不起可不行,堅決換人!

于是李牧被換掉了。然后呢,連續(xù)好幾年,趙國與匈奴你來我往,打了個不亦樂乎!結(jié)果趙國撐不住了。人死了不老少,地也沒法種了,牛羊也沒法放牧了——好處沒撈著,糟心事兒倒是弄了一籮筐。沒辦法,趙王又腆著臉來求李牧了。

李牧在拿足了架子之后對趙王說,非讓我去的話,我還那樣。趙王沒辦法,名聲壞總比里子壞強??!咬著牙就答應(yīng)了。

李牧到了邊疆,一切如故,這下子,“膽小鬼”的名聲算是落下了。不但匈奴人,連自己人都覺得主帥膽子太小,窩囊!其實咱想想,要說這些士兵也真是拎不清,跟著一個不打仗的主帥多過幾天好日子難道不比刀尖上舔血、戰(zhàn)場上廝殺好嗎?

這樣過了幾年,邊疆的士兵憋壞了,又紛紛請戰(zhàn)。李牧看時機差不多了,開始選兵。這一統(tǒng)計嚇了一跳,真是兵強馬壯??!經(jīng)過精挑細選,李牧一共選得戰(zhàn)車一千三百乘,戰(zhàn)馬一萬三千匹,敢死隊五萬人,弓箭手十萬人——真是猛將如云!

于是使用誘敵之計,一場殲滅戰(zhàn)殺傷匈奴十幾萬人,還順便將北方邊境上匈奴的那些脅從部落像什么東胡啊、林胡啊,掃蕩了個干凈!以至于連續(xù)十幾年匈奴都不敢近邊!這下子大家服氣了,跟著這么個老謀深算的主帥,真是太幸運了!

另外,這次戰(zhàn)役還留下了中原國家以步兵為主的軍隊打敗以騎兵為主的軍隊的光輝戰(zhàn)例。

李牧的另一半功績就是抗秦。

在趙國的倒數(shù)第二個國君悼襄王繼位之后,趙國原先的名將們都已凋零,抗秦保國的重任落到了李牧的身上。雖然此時趙國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但李牧還是憑借著自己出色的軍事才能為趙國連續(xù)贏得了多次勝利。

其中不能不提的就是發(fā)生在幽繆王三年(公元前233年)的一場戰(zhàn)役。而這場戰(zhàn)役的秦軍主帥正是高中語文課本《荊軻刺秦王》中提到的秦將樊於期。

樊於期是帶著大勝的余威來的。前一年他剛剛在攻趙的戰(zhàn)爭中取得了斬殺主將扈輒和趙軍十萬的優(yōu)良戰(zhàn)績。所以這一次他帶著滅趙的決心來的,只是他沒想到他的對手是李牧這位不世出的名將。

李牧帶著自己邊防軍從北方趕來與邯鄲的趙軍配合,先是深溝高壘避敵鋒芒,然后利用秦軍急于求戰(zhàn)的心理,調(diào)虎離山、圍點打援。結(jié)果,樊於期帶來的十余萬秦軍全軍覆沒,而他自己也僅帶少數(shù)親隨突圍,畏罪逃亡燕國去了。這才有了《荊軻刺秦王》里秦王暴怒,將樊於期家人“盡皆戮沒”,并以“金千斤,邑萬家”購求樊於期之首的情節(jié)。當(dāng)然,此頭后來被荊軻經(jīng)過友好協(xié)商,借去作見面禮刺殺秦王去了??梢姶舜未髣賹η貒某林卮驌?。

第二年,不想讓趙國喘息的秦王嬴政再次派出大將王翦攻趙,才華卓越的李牧雖再獲大勝,但是,趙國再也沒有那么幸運了。糊涂的幽繆王中了人家的反間計,在奸臣郭開的慫恿下捕殺了李牧,三個月后,趙國滅亡。

一代名將就這樣殘死在小人手中。而趙王也為自己的糊涂付出了應(yīng)有的代價。

回望歷史,不由得人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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