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與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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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發(fā)自簡書App@秋風亦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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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其實,當呂杰看到饅頭作為飯后甜點被端上桌,甚至還要蘸著奶油來吃時,他就已經(jīng)知道這條路也就走到這里了。于是他手捏起一個饅頭,在魚盤里狠狠的蘸了下去,魚汁迅速的被松軟的饅頭吸收,幾乎浸潤到他的手指。隨后在劉柳和她父母目瞪口呆的震驚中,一口吞下。一個還不夠,呂杰又伸手向饅頭抓去……

? 長金專的401宿舍,大概是這個學校最奇葩的宿舍了。整個四樓如同被敵軍空襲過的戰(zhàn)場,黑漆漆的苫布蓋滿了屋頂,唯獨401宿舍猶如崗哨一般巍峨的聳立于這天地之間。而這個宿舍里,還住著來自七個省份的八個人。涉及了吉林、河北、陜西、甘肅、山東、河南、江西在內(nèi)祖國山河的各個區(qū)域。而呂杰則光榮的成為了齊魯大地的代表,他來自煙臺牟平,以紅富士聞名全國的地方。

來自河北的老大是個智者,至少呂杰是這么認為。但同時老大也是個逗比,他逗比的原因大多數(shù)因為懶,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保持懶的這個狀態(tài),即使付出些許代價。就比如入學開始的軍訓,老大就以每天不重樣的理由逃避了N多天,以至于成為軍訓合影中唯一一張反射著耀眼日光的小白臉。

呂杰愛吃饅頭,尤其是牟平老家蒸的饅頭。每年冬天從家返校,呂杰除了帶半皮箱蘋果,剩下的一半就是各種饅頭。那時候宿舍還有個小電蒸鍋,宿舍幾個人晚上打完牌都會蒸上兩三個饅頭,夾著橄欖菜熱騰騰的吃下去。而每次出去吃飯,呂杰要的主食也永遠是饅頭。這讓老大萬分的感慨:“我覺得我犯了個錯誤,山東人不是都愛吃餅卷大蔥蘸醬,還有超愛吃饅頭的家伙存在?!?/p>

? ? ? 劉柳是個貴州的女孩,身材嬌小聲調卻很高。一身素雅的碎花裙子打扮的如同“剛走出家門的小媳婦”,老大如此評價。呂杰和劉柳的初見是在入學初的班級聚餐,401宿舍的人在班級也如同他們的“小炮樓”一樣矚目。老大鎮(zhèn)定自若的坐在中間,淡定的啃著一塊醬香排骨。和諧的氛圍,直到老大發(fā)現(xiàn)劉柳正一口一筷子的將一盤鳳爪里的泡椒統(tǒng)統(tǒng)吃完。

“杰哥,應該把你的饅頭給那姑娘分點!”老大無比嚴肅的說道,全班矚目。呂杰羞澀的遞過去掰開一半的饅頭,劉柳頭也沒抬的接了過去。這就算是初見了吧!

“我又犯了個錯誤”老大懊惱的說,“我一直以為四川人能吃辣,沒想到貴州人比四川人還能吃辣!”

上天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他能玩轉各種組合,當然我說的并不是男男、女女的那種,而是將兩個性格迥異的人組合在一起然后產(chǎn)生爆炸性的效果。呂杰和劉柳無疑就是這類的典型,一個熱情似火的小辣椒,一個平淡無味的白饅頭,這大抵就是老大嘴里念叨的“命數(shù)”。水到渠成的,饅頭和辣椒走到了一起。

三年后

劉柳回到了貴州,呂杰則選擇了暫時留在長春。異地戀的后果在他們眼里大概也只是厚厚的幾疊“回撥卡”。這樣的日子直到呂杰接到劉柳父母的電話,劉柳作為家里唯一的女兒自是不能長久離開父母身邊。無論擇偶還是擇業(yè),呂杰必須面對一個遠赴貴州的抉擇。

沒人接站,呂杰提著一堆行李如同進城民工一般找到了劉柳家的小區(qū)。當他在與保安交涉自己確實不是小區(qū)住戶的窮親戚時,他不會想到兩雙眼睛正在2號樓的4層上注視著他。對于劉柳的父母來說,這不是一次會面,而是一次最后通牒。而對于憧憬著未來的呂杰來說,這次是表明一個態(tài)度。

劉柳站在如家酒店的樓下,呂杰最終沒能邁進小區(qū)一步?!澳阕甙桑∧悴辉搧淼?!”劉柳哭著說。

“你吃饅頭嗎?我從家那邊帶過來的!”呂杰哆嗦著要從包里去取。

“你聽不明白是嗎?”劉柳一把拉過呂杰的包,推搡著要去車站的方向。

呂杰定定的站著,盯著劉柳哭紅的眼睛,突然笑了:“喊上你爸媽一起吃個飯吧!”

“你真不想知道什么原因?”老大吐著煙圈看著呂杰。

呂杰呆呆的搖搖頭,沒有說話。

“其實饅頭和辣椒真的是絕配啊!比夾橄欖菜強多了!”老大拍拍呂杰的肩膀,站起身來。

四年后

從中天國際到黔靈山公園距離真的很長,但呂杰依然每周都會去跑跑步散散心。依然愛吃饅頭,不過不再夾著橄欖菜吃。這四年他隨著CPE西南設計院的腳步走遍了祖國的山山水水,本厭倦漂泊的他能答應來參與貴州銅仁項目的建設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弘福寺的門口依舊人來人往,好多游人都閉著眼睛去摸寺門前九龍壁的龍頭,傳說只要摸到了就能實現(xiàn)心中所愿。雖然來過幾次,但呂杰一直對這種傳說不屑一顧從未駐足,但今天他突然心血來潮的想要一試。

呂杰站在正對龍頭的直線上,定定的看著龍頭,然后閉上眼腦中去勾畫位置。他顫顫巍巍的伸出右手,一步一步的挪向前方。多年的設計經(jīng)驗告訴他位置沒有錯,只要照著這個方向走下去百分百可以摸到。篤定想法,呂杰腳步逐漸輕快的起來。大概還有五米左右,他心中暗暗計算。突然,他感覺摸到了一個柔軟的物體,還未來的及睜開眼道歉,就聽到一句許久許久以前帶著顫聲的話音,“杰哥!”

入眼的人一身碎花的小裙子,就像才走出家門的小媳婦,只是手邊多了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她一臉的驚訝,他一臉的驚訝。

“你…你吃饅頭嗎?”呂杰哆哆嗦嗦的又要伸手去包里摸,可身后哪里還有什么包。

“姑姑,這人是個傻子嗎?”小孩呆呆的看著呂杰,拉著女孩的手往身后躲。

“是??!這就是個傻子!和饅頭一樣沒有餡兒的傻子!”她笑的眼睛彎彎的如同兩只小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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