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隨著時間的流逝,歷史長河洗滌了舊跡,席卷了古書的墨香,流逝了書卷的珍藏,也許書籍萬卷早已化成溪水,流浣在浣花溪旁;也許硯臺墨香早已灑落在青石板上,一路芬芳。抬腳跨進草堂有些許陳舊脫色的門檻,走進千百年前杜甫棲居的地方,迎面襲來的是寒冬里臘梅的清香。 在明亮的燈光下,草堂別館里筆墨橫恣,行云流水的書法一張張鋪開。我不禁想到,杜甫是否也是在這樣一個春意漸暖的午后,獨自沿浣花溪畔踏青賞花,鋪開一張宣紙,輕拂袖口,流暢又瀟灑地題下“東望少城花滿眼,百花高樓更可憐”;亦或是在寒氣陰冷中蜷縮,用蒼老顫抖的手題下享譽后世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他落魄晚年,一路逃亡,終于再三轉折奔波,一路上看盡繁花凋殘,歷經(jīng)戰(zhàn)爭的苦難,閱盡人間百態(tài),行走的路中停歇在浣花溪畔,終于尋覓到一個棲居的地方。 茅屋外黃泥塑的墻早已有裂縫,手指輕捻,有細沙失于指縫。隨著人潮的推擁,擠進昏暗而又狹窄的里屋,直至閃光燈頻閃,我才看清房間的布局,空間狹小,裝置簡陋,使人嘆息環(huán)境的凄淡,卻又感嘆杜甫的清貧。但也正是這樣才造就了杜甫起起伏伏的一生,也成就了一代詩圣,留下了許許多多文采斐然的詩篇。杜甫晚年一路奔波,四處逃亡,一直在行走,可為什么又偏偏是他,看起來和眾多逃難人一樣的人,偏偏在史書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他的不同,大概是在閱盡人生百態(tài)后,依然易被環(huán)境感染,熱愛自然的心境,令人心生羨慕,又感慨不已。 長廊的轉角,陰濕的臺階一側布滿了青苔,旁側的竹葉沾染著昨夜的雨滴,在斑駁的陽光下一點點流失殆盡。恍然憶起“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詞句;緩步踏在茅屋幾里開外的小道上,一路繁花相送,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滿眼春意盎然,想起杜甫也曾流連于春色中,題下“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的詞句。生活已如此艱辛,他卻依然尋找到了一方靜謐的天地;抬眼茅屋的破舊,手邊柵欄的腐朽,又感慨他歷經(jīng)滄桑后,依然懷有抱負家國的情懷,登樓題下“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云變古今”。 閱讀,不僅僅是翻閱書本,還可以是閱覽美景,閱歷人文山河,把所見之景,所感之情最后轉化成文字,這樣的文字是情感的一種表達,是一種心緒的寄托。就像詩圣杜甫,一路行走,一路閱讀,一路題詩,也一路向前。 三毛曾說“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蔽蚁?,杜甫終其一生都未曾流浪,他棲息在詩詞之中,長存于歷史長河。盡管后來友人離世,杜甫又輾轉逃亡下一個地方,那一個地方也一定會有新的詩篇在熠熠閃光。后人皆仰慕他的才華,沉浸他的詩篇,嘆惋他的離世,終其原因,不過是他一生都在閱讀與行走,閱盡人間百態(tài),題寫千秋華章。 走出側門,看見門口的題字“草堂留后世,詩圣著千秋”。詩圣不虛此名,我揣著杜甫的詩集,加快了離去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