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千百年的歷史，豈是三言兩語說得完的，仔細聽好了小女孩。我叫蘭特爾，兩百年前來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也有人給我講故事，多到很多我都記不清了，只知道舊王朝斯利安成立之前，都是原住民口耳相傳的神話傳說。血神創(chuàng)造了人，太陽神給予了人們陽光和希望，魔神讓人們擁有智慧……

你相信寫給小孩聽的神話嗎？就算這個世界真有神，在那場浩劫之后，大抵神都已經(jīng)死了。比較靠譜的說法是，太陽在某個時間，大概是六百多年前，斯利安王朝的末期，毫無征兆地遠去，舊世界毀于嚴寒，直到燃燒的魔晶再度溫暖這個世界，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們”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們自稱流亡者，他們則稱我們?yōu)槔蠣?。聽說是因為舊時代的貴族和我們一樣，有著異色的瞳孔，還能操控魔法。我們和他們的區(qū)別，大概就是不生不死。如果靈魂是真實存在的，而非精神意志的抽象描述，那這大概是我們與他們的本質(zhì)區(qū)別。沒有童年，沒有衰老，肉體也只是一副空殼，死后就會消散，然后靈魂再去某個地方，形成新的肉體。于是在他們眼里，我們是不死的怪物，于是我們是不可戰(zhàn)勝的，于是……從最開始，大約六百年前我們就征服了這里。

從嚴寒中活下的人屈指可數(shù)，舊世界的記載殘缺不全，相對完整的只有一本薄薄的《斯利安史》，由“最后的紅玫瑰”所寫，記錄了一個延續(xù)三百多年的王朝，極盛時疆土和現(xiàn)在的聯(lián)盟差不多。為了抵御北方的惡獸，他們借神力修了一座山墻。奇怪的是，那堵被稱為神山，橫斷克洛斯平原的屏障留了下來，損壞的部分也很快被修補。因為破了一個洞，所以就要修好，但這堵墻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對北邊一無所知的我們，肆意揮霍著與生俱來的神力。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愈發(fā)狂妄，自封為神，戰(zhàn)火不息，生靈涂炭。

直到一百年前，北方集結(jié)的反序者攻破城墻，向我們亮出黑色的，能夠割碎靈魂的刀刃。就算僅有一把，也足以一斬千擊，所向披靡，將我們早已忘卻的恐懼，重新深深植入心中。我不知道那場戰(zhàn)爭算誰贏了，反序者讓聯(lián)盟結(jié)束了內(nèi)戰(zhàn)，聯(lián)盟擋住了反序者的進攻。但反序者的人權(quán)理念深入人心，那一戰(zhàn)過后，真正厲害的流亡者幾乎都死在了那把斬魂刀下，剩下的大部分老爺，已經(jīng)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了。

重新統(tǒng)一的聯(lián)盟有新的秩序，盡管我們還是受益的一方，但也如同遍體鱗傷的老虎，和繁衍不息的野兔們活在同一片林子里。人們將新秩序之后的七十年稱為黃金時代，相應(yīng)的將過去的五百年叫做黑暗時代，而我們卻愿將之稱為游園時代。

我是蘭特爾，是蘭特爾公會的會長，公會里都是些追憶著游園時代的倒霉鬼，當然我也一樣。我們不是草菅人命的惡魔，只是渴望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黃金時代三十年前結(jié)束了，因為聯(lián)盟的統(tǒng)治者，人們口中的聯(lián)盟王失蹤了，到現(xiàn)在聯(lián)盟已經(jīng)名存實亡。

太陽還在遠去，而魔晶也總有一天會燒完。十年前斯托克斯與斯利安的中間地帶，失去了聯(lián)盟法律的庇護，成了無數(shù)賞金獵人的逐夢之地。老爺們說，這大概是最后的游園了。

“一大早就支個椅子坐在門前，想什么呢？”亞伯打斷了我的冥想，抬頭一看，陽光都已經(jīng)透著門縫照進來了，把屋子里的水晶掛飾弄得一閃一閃的。

“說了多少次了，把門口的黑布拉上?！?/p>

“昨天海倫娜拿走了。她說你的房子窗戶都沒有，再裹黑布就和葬儀屋沒兩樣了。”海倫娜是這里的前臺招待，賞金公會不可或缺的角色。

“真是的，本來今天也不開業(yè)?！苯裉旃珪镏挥形液蛠啿€有“保安”沃瑟夫，穿著黑色的墨菲斯托大衣，坐在黑暗的角落，寡言少語。

“如果我也走了的話，你們能一天都不說話吧?！眮啿叩角芭_，海倫娜不在的話，只能喝到亞伯泡的山楂茶。

“那你倒是找點有意思的聊啊！你不是去了西邊玩了一圈嗎，回來不悶不響的，該不會連個女人都沒遇到吧?！?/p>

“我不去酒館的。而且鄉(xiāng)鎮(zhèn)的女人哪有城里的漂亮，別被那些流浪詩人騙了，再說就算遇到中意的，多半也是偽裝的‘魔精’獵人，騙財騙色，盯著你的褲襠不放。”亞伯將泡好的兩杯山楂茶端了過來，淺紫的水晶杯里裝著咖啡色的茶，上面浮著山楂碎和冰塊，倦怠的早晨來一杯再合適不過。

“不過我遇到了個有趣的女孩，是老爺?shù)暮⒆?，她想要逃走?！?/p>

“然后呢？”

“記得上次我和老毛子喝酒嗎，他整了瓶很烈的酒，混了黑石草進去，據(jù)說能讓老爺睡死過去。我便存了幾小瓶?！?/p>

“那是從月光林原買來的。”沃瑟夫抱怨著酸舌頭的山楂茶，這也是讓他開口的方法之一，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在閉目養(yǎng)神。有時他開口甚至?xí)Y(jié)巴，會給人一種不善交際，喜歡用拳頭說話的印象，有他在刺頭兒會少很多?！氨緛磔?shù)娜艘鹊?，結(jié)果亞伯耍賴了?！?/p>

“我找到替罪羊了。我把那藥給了小姑娘?！?/p>

“天吶。”沃瑟夫愣了一下，“你給她干什么？”亞伯攤了攤手，我插了句嘴問：

“你怎么確定是老爺?shù)暮⒆樱俊?

“她的眼睛?！眮啿蜷_他的堅果盒，拿出榛果和藍莓干一同嚼著，“平時和普通人一樣，可好像生氣的時候，會變成藍色?！?/p>

“不可能?！迸c老爺交合懷胎的結(jié)果只有兩種，自然流產(chǎn)，或者死亡。即使以命換孩子，也有很大概率夭折。

“我知道，但也許真有這樣的母親。我沒見那女孩的母親，或許她知道自己身體里有她父親的魔力，如果有一天他想要回來，就會把她殺掉，所以她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逃跑。”

“是她和你這么說的，還是你自己想的？”沃瑟夫問道?！拔蚁矚g你的故事，亞伯，不管是真的還是編的?！?/p>

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呢？如果是收養(yǎng)的孩子還好一些，如果真的是老爺?shù)姆N，介于老爺與普通人之間，只會被當做異類，魔力則是定時炸彈，只是早晚的問題。想要變成老爺，就像想長出翅膀一樣荒謬，如果我是普通人，我會想要成為老爺嗎……沒有如果。我這樣想著，將杯子微微仰起，冰塊擋著底下的茶葉，紅色的果肉和褐色的茶渣順著透紅的山楂汁流入口中，折磨著我的舌尖。老實說，他做的飲料酸得離譜，但卻能讓人上癮。杯底的冰塊將陽光散得四分五裂，紅棕的大門變成了花，中間是橙黃的花蕊。

而現(xiàn)在那花蕊卻撐破了邊，青色，黑色，淺黃色沾在冰塊的邊緣，我將水晶杯稍稍放下。杯里堆在一起的顏色清晰可見，井然有序地排在我的眼前——灰色短卷毛，灰黑的眼睛，細長的三角眉，右邊有一顆棕黑的淚痣。丹鳳眼，翹鼻頭，粉紅的嘴巴小小的。上身是淡青色的絨衣，衣領(lǐng)下面被一個彎曲的十字扣卡著，外面套著黑莓色的風(fēng)衣，剛好蓋到她的大腿。黑絨褲，棕色的棉布馬靴。像一個久置的人偶，上面沾了一層灰一樣，我能聞到斯托克斯的那股帶銹的塵土味。

“早?！?/p>

大概不出兩句，她就會知道自己走錯了店，賣木頭娃娃的就在旁邊。但亞伯的表情耐人尋味，于是我便耐著性子等了下去。

“我叫風(fēng)語。尤達鎮(zhèn)的賞金獵人。”她手里還拿著一張帶金邊的卷軸。

“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亞伯緊張地看了我一眼，得到的反饋只有哈欠。如果我翻了個白眼的話，她馬上就會被請出去。表演吧小女孩，老爺?shù)暮闷嫘目蓻]什么保鮮期。

“你們又不是什么地下組織?！憋L(fēng)語側(cè)了下頭以表疑惑，“問了幾家店的老板就找到了。藍道爾是家賣農(nóng)具的，而蘭特爾公會……就在我眼前?！?/p>

“她就是你說的那女孩？大老遠的從尤達找到這里了！”沃瑟夫瞪大了眼睛，往前一湊，實際上他看得很清楚，而風(fēng)語應(yīng)該根本看不到黑暗中的他，只能聽到一個略顯浮夸的聲音?！笆腔夜媚铩Ｄ憧村e了，亞伯。”

“你們的招待在哪？”她自打進門就只看了我一眼，現(xiàn)在她在看空空如也的柜臺。真是的，我明明在她的視線中央啊。是因為自己的樣子有些邋遢嗎，頭發(fā)可能稍微亂了些，但我的臉應(yīng)該足夠駕馭這種發(fā)型了。老爺降生的時候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決定容貌，絕大多數(shù)人都會成為理想中的自己。歲月蹉跎，但也不至于完全吸引不到她的注意吧。還是她在刻意回避？這樣無聊地猜來猜去，很快就沒有意思了。

“今天她休息。而且我打賭她忘了摘牌子，不然你也找不到這里?！?/p>

“那么小的牌子啊，不仔細看都看不到。那你們的會長是誰？”亞伯和沃瑟夫不約而同地看向我，而她的眼神繞了半天，最后才回到正中間。“你？”

“怎么，不像？”

“怎么說呢？有一種貴族老爺家浪蕩不羈的大公子，趁老爹不在，坐他位子的感覺。”她的比喻讓亞伯忍俊不禁，沃瑟夫一言不發(fā)，用他的大眼睛瞪著風(fēng)語。而那時的我，對在老爺面前俏皮的普通人沒有什么耐心。畢竟只見了一面，連話都沒怎么說過，能對她有多少了解。

只是塊相似的剪影罷了。

“送客?！?/p>

“什么？”沃瑟夫橫到了她的面前，這下她看得清他那銅鈴般的大眼和粗鼻子了。她在凡人女孩里算高的，但在兩米多的沃瑟夫面前也只是個小女孩。今天不營業(yè)。亞伯朝她使了個眼色，但她沒懂。

“那明天呢？”

“換個地方玩吧，小丫頭?！蔽稚虬逯樥f。

“別叫我丫頭。”她有些惱火地將左腳抵在門上，“是因為我不是老爺嗎？那樣的話你們?yōu)槭裁床辉陂T上寫個禁止黑眼睛的入內(nèi)?！?/p>

“那是違反聯(lián)盟法的，小姐?！眮啿f。

“還有你！明明是你讓我來的，現(xiàn)在卻轟我走。三個男老爺這樣對一個凡人女孩，這就是聯(lián)盟所說的老爺風(fēng)度么?！?

“你手里的黃金書是哪來的？”我問道，“能拿到這種委托都是很老練的賞金獵人。你看起來不像是新人，但也沒那么老練?！?/p>

“偷的?！彼拐\得出乎我的意料，還說迷藥是亞伯給的，看起來亞伯比她還要緊張。畢竟這樣違背了公會的規(guī)矩，不允許借任何私人關(guān)系引薦獵人和委托者。別的公會可以，這里不行。

“可以給我看一下嗎？”沃瑟夫看了我一眼，我點頭示意他退下。風(fēng)語走近了一點，將卷軸單手遞過來，到我手里的時候已經(jīng)展成平整的一張紙。

一把太陽神殿里的斷劍被偷走了，三百年前南北大戰(zhàn)時的遺物。賞金一萬元，一元又能換一百銅幣。一百萬，一筆不小的買賣，也絕不是她能接的委托。

委托回到她的手里，重新卷了起來，帶著我給她的忠告?！胺艞壈??！?/p>

“什么？我知道我一個人做不成，所以才來找你們，公會不應(yīng)該把我的委托貼出來，然后組成小隊嗎，哪有公會不接賞金獵人的活的？”

“這是張私人委托，如果你轉(zhuǎn)成公共委托，很可能不僅沒有小隊，還會有其他競爭者。而且黃金以上的委托，我還沒見過哪個沒有老爺?shù)男￡牳医?。就算你找到了合適的隊友，你也分不到多少錢，前提是到時候你還活著。再退一萬步講，偷了那把劍的人去了卡米勒的柏格姆林鎮(zhèn)，估計早就轉(zhuǎn)手賣掉了?，F(xiàn)在那里是無人區(qū)，你有把握活著回來嗎？黃金委托的期限是一個月，在此期間你想去哪里都行，玩夠了就回你的小鎮(zhèn)吧。聽明白了嗎，小女孩？”

“我就知道，和鄉(xiāng)里的賞金公會一樣，一點都派不上用場！”她憤憤地轉(zhuǎn)身離去，連門也不帶一下。

“亞伯?！?

“為什么要我？”亞伯嘀咕著，擺弄好他的牛仔帽。

“可是你壞了規(guī)矩，負責(zé)到底吧?！蹦菚r我對她知之甚少，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每一個微小的決定，都能左右她的命運。后來才明白是她徹頭徹尾地改變了我，如同耀眼的藍色恒星，將流浪的星塵輕松捕獲。

“你是怎么逃出來的？”亞伯點上一支細煙，與風(fēng)語對坐在露天的茶鋪。在她看來，會長不在的時候亞伯自然了很多，他請了風(fēng)語一籠醬肉蒸餅和煎肉丸，還有一壺略苦的紅茶。

“按你說的方法唄?！憋L(fēng)語昨晚起就沒吃飯，但在亞伯面前她盡可能地細嚼慢咽?！敖Y(jié)果卻沒有巧克力茄，只有一個巧克力發(fā)色的怪人，還一臉自己無所不知的樣子，呵！”

“他不懂女人的?！眮啿Φ??！皼r且你找的時間也不合適，正好撞到他心情最差的時候。”

“你可沒說。再說咱也沒那個時間等。現(xiàn)在黑托利亞肯定知道了，一定會來抓我的。而且你告我的地址是錯的，要不是我嘴麻溜多問了幾句，就被你騙過去了。”

“但至少給的藥不假，不然你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不是嗎？我也有難處，諒解一下?！?/p>

“也是，咱還得向你道謝呢?！憋L(fēng)語想掏出卷軸，看了眼路上的行人又將它塞了回去，盯著下落不停的雨發(fā)呆。每逢下雨，尤達鎮(zhèn)的街道如同融化一般，攪入泥濘的旋渦，將泥點子沾在每個人身上。而這里的雨水刷過黑白矮樓，落在街上又沾了灰的顏色，到她的手心卻只留下清澈的一轍。

“這里……真的和尤達差別好大。”

“這可是全聯(lián)盟最繁華的城邦。直通各個城邦，法師，游俠，教士，商人，學(xué)徒，士兵……在這兒看到什么人都不為奇，我可以帶你到處轉(zhuǎn)一轉(zhuǎn)，不過我怕你看多了，就不愿回去了?！?/p>

“回哪？你以為我是離家出走的小孩嗎。我要去柏格姆林了，也許下次，你能帶我轉(zhuǎn)轉(zhuǎn)?！彼Ｍ谕欣麃喸隍_她，她并不重要，對他來說只是件可有可無的玩具，這樣他大概一輩子也不會來找她。

“小姐，你知道柏格姆林在哪嗎？”亞伯在桌上比劃了幾下，指出一道長長的線?！疤m特爾沒有騙你，如果你去那里，和自殺沒有什么差別。”

“蘭特爾？你們的會長嗎？他瞧不起咱，從頭到尾都沒好好看過我一眼，每個動作都帶著不屑，我偏要去！再說，群魔亂舞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去那里的賞金獵人多了，憑什么就覺得我不行。雖然咱確實不算老練，但也不是一碰就碎的花瓶子，就這樣直接否定別人也太過分了……”

“我就問一個簡單的問題，風(fēng)語小姐。如果你的敵人會魔法怎么辦？”

風(fēng)語說出一半的豪言打結(jié)了。她的自信都是建立在實力均等的情況下。如果沒有魔法，即使面對黑托利亞她也覺得自己有勝算。只要沒有魔法……她灰色的眼睛，已經(jīng)注定魔力只會灼燒她的肌膚，而非輸進她的身體，給她超越凡人的力量。最后灰心喪氣的她眼中啜著淚水，惡毒地咒著自己。

“你當初應(yīng)該讓我喝瓶毒藥，好一了百了。果然凡人就是凡人，離開老爺屁也不是?！?/p>

“就算老爺也很難做到。離家出走什么的，一般人多半只是想想，少數(shù)人做到一半會放棄，還有幾個人會失敗。大概一百人中只有一個能做成吧?？尚〗隳阕龅搅?，既然都到愛德華了，何必還惦記這委托？”

“沒錢啊。來的路上把錢都用光了，然后來了愛德華人生地不熟的，又找不到你說的地方，賞金公會也不給我辦牌子，吃了兩頓飯就沒錢了......都怪你亞伯先生，你不知道我找了多久。雖然很感謝你給的藥，但既然幫人就幫到底，再給我些盤纏吧，小小的建議之類的也好。”風(fēng)語抓住他的袖口，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茶水灑了出來，燙在她的手背上又讓她咧了咧嘴。

“天殺的蘭特爾，你是巴不得我死?！彼÷曕止局?，在兜里翻了半天，掏出幾枚金幣和兩個小袋子。“錦囊妙計的故事聽過嗎？”

“啥？”

“你的老爺沒給你講過灰世界的故事嗎？罷了，就是三個你用得上的寶貝。第一個就是給你的藥水，第二個遇到會魔法的老爺時拆開，第三個萬不得已再用?！?/p>

“讓我猜猜，第二個應(yīng)該是抑魔粉，第三個呢？”她準備打開錦囊一探究竟，亞伯趕緊制止住她?！澳悴痖_就等于直接用了，別犯傻?！?/p>

“那你至少得告訴我是什么東西吧，到時候用不明白可咋辦呢?！?/p>

“你拆開的時候就知道啦，我騙你又有什么好處。”

“什么啊……”風(fēng)語欲言又止，看到幾枚躺在旁邊的金幣轉(zhuǎn)憂為喜，“不過還是謝謝你，亞伯先生?！?/p>

“可不要后悔，卡米勒可不是什么好地方?！?/p>

“不會后悔?！彼龜蒯斀罔F地說。

“聽著，小家伙……如果你活著回來了，一定要在周五的時候來。海倫娜在的話你一定能吃到巧克力茄，我敢保證那會是你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p>

“巧克力茄......我不是很在意那個啦。但我怕下次來又被他趕出去，你要是會長就好了?！?/p>

“我嗎？我是當不了會長的。他也不是鐵石心腸，信我。這錦囊的第三個是他特制的，你開的時候就知道了?！?/p>

“哦？突然給會長說好話了……不過咱打心眼覺得，他不壞，和我見過的壞老爺不一樣?？蓜e讓他知道這句話！”

“我送你到城外吧。”

“不用了。我騎著馬，從城邊的小道很快就出去了，我記得路。謝謝你，亞伯先生！真的萬分感謝。還有，我喜歡你的帽子，戴著看起來很酷?！?/p>

她眼中的藍色，真的只出現(xiàn)了那么一瞬。也許她真的能創(chuàng)造奇跡，如果不是老爺之子的話。亞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