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鍵詞:5.青梅竹馬,今生無緣

你知道什么叫青梅竹馬么?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我以為我和寧軒也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聽起來多般配??!
1
寧軒八月初八出生,別的嬰兒剛出生的時候總是不大好看,寧軒不同,幾天以后就長的白白嫩嫩,眉眼依稀可見寧爸的影子,寧爸寧媽都長得不錯,街坊鄰居看見還在流口水的寧軒總要夸一句這娃長得真好!
我比寧軒小一個月,兩家父母處的好,開過玩笑說要給我們做娃娃親呢,在我14歲的時候?qū)帇屵€當著我媽的面指著我說:"我兒媳長的可真俊吶。"聽見這話的我趕緊躲回了房間。
"喲,我兒媳害羞了!"寧媽的打趣遠遠的跟在身后,最后被我關(guān)在門外。我捂著發(fā)燙的臉,深呼吸好久才讓自己的心不跳的那么快。
14歲,情竇初開的年紀,聽見這樣的打趣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不敢直視寧軒的眼睛,14歲的少年,已經(jīng)初初有了俊朗的模樣,年級里的小女生一封封的給寧軒遞情書,我的心思也微妙起來。大概就是在那時候,在我意識到原來寧軒不僅僅可以是我哥哥,還可以是我未來丈夫的時候,我喜歡上了寧軒,以一種篤定的、無可救藥的姿態(tài)。
"誒,我說梨子,你最近怎么回事兒?對著我一直低著個頭幾個意思?顯擺你后腦勺好看??!"在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看我一直低頭的寧軒揉了揉我的后腦勺不悅的說到。
我噗嗤的笑了出聲,原來寧軒覺得我后腦勺好看呀。
"你笑個什么勁兒???"寧軒繼續(xù)伸手在我頭上作亂。
原本這沒什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光著身子洗澡都有過,他摸我的頭原本也沒什么,但是當時我就是有種觸電的感覺,我猛的揮開他的手。等抬頭看但寧軒臉上得意的笑時才醒悟過來人家就是要逗了我抬頭,我還在這邊一個勁兒的嬌羞,有種名為自作多情的難為情的情緒纏繞著我,我賭氣騎上車就往回走。
寧軒一直跟在我身后喊"梨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摸你的頭了你別生氣了好么"我更是委屈的掉了眼淚。年少的情緒總是來的莫名其妙,我當時就是委屈就是想哭所以一個勁的騎的飛快都沒有發(fā)現(xiàn)寧軒的聲音很久都沒出現(xiàn)了。
我回到家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一會兒,并不知道寧軒這時候在做什么遇見了誰。如果我有未仆先知的能力的話,我一定不自己騎車先走掉!
寧軒在追我的時候一不小心騎車撞到了林雨馨,這姑娘從小嬌生慣養(yǎng)連跤都沒有摔過,被寧軒一撞摔在地上,胳膊和腿上都是擦傷,在雪白的皮膚映襯下格外觸目驚心,寧軒看著遠去的我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楚楚可憐的林雨馨,最終選擇了先送林雨馨去診所。
診所里醫(yī)生給林雨馨消毒上紅藥水,林雨馨始終很堅強的咬著下唇不吭一聲??匆娏钟贶岸伎煲谱约旱淖齑搅?,寧軒很紳士的把自己的手臂遞給林雨馨。
那個時候還不流行紳士這說法,寧軒只是不忍心看林雨馨虐待自己的嘴唇罷了,也就是憐惜。人之常情,畢竟放一個大美人擱那里自虐我也不忍心。
是的,林雨馨很美,紅唇烏發(fā),冰肌雪膚,在一群發(fā)育不良的小豆芽菜里,林雨馨就好像電影里的女神一樣,是那個一眼過去無論多少人她都是最顯眼的那個!
2
那天之后寧軒只是來我家道了個歉就走了,以前他都會哄我的,買個小玩意兒講個笑話答應(yīng)一個條件什么的,總之就是要我松口說原諒他了,但這次沒有。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怎么見過寧軒了,他上下學也不和我一起走了。我失落了好久,但又拉不下面子去找他。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寧爸寧媽一直捧在手心的除了學習什么也不讓做的寶貝兒子起早貪黑的在給人送牛奶,累了就看著自己手上的咬傷微笑。
兩個月后的一個周日,寧軒興沖沖來我家拉著我就往外走,我以為寧軒是來找我和好的,但顯然,他早就忘了我在生氣這件事!
寧軒帶我去市中心一家看起來超級貴的女裝店,我膽怯的不敢進去,我們兩家都是工薪家庭,從沒來過這種明亮寬敞的地面都能映出影子的店,我身上那雖然舒適但一看就和這家店格格不入的圓領(lǐng)T恤和牛仔褲讓我有種莫名的自卑感。奇怪,在此之前,我從未覺得自己的衣著有這么廉價。
寧軒卻挺直了胸膛拉著我走了進去,仿佛這里和別的小店并無區(qū)別,看見穿著得體妝容精致的店員朝我們走來,我局促的想把手從寧軒手里抽出來逃離這個地方??上]能成功。
寧軒把我拉到一天純白的公主裙面前笑著對店員說請把這條裙子取下來給我妹妹試一下。我詫異的回頭看他,不明白為什么他要叫我試這么貴的裙子。
店員略帶勉強的說"這條裙子很貴,如果穿壞了……"
"我有錢,"寧軒掏出一個鼓囊囊的錢包,"這條裙子1580,您要數(shù)下我的錢夠嗎?"
店員看了眼錢包終于不是那么甘愿的取下裙子遞給我,我小心翼翼的捧著裙子被寧軒推進了更衣室,卻根本不敢換這條裙子,我怕哪里弄壞了,1580,差不多是我爸媽兩個人一個月加起來的工資,這絕不可能是寧軒爸媽給的,我一邊在心里猜測寧軒的錢的可能來歷,一邊小心翼翼的捧著裙子一邊暗自揣測這條裙子是寧軒要買來給我賠罪的,我心如鹿撞,直到聽到寧軒在外面催我出來,我才極其小心的換上這條裙子,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寧軒眼中的驚艷,我看著鏡中不像自己的自己有種做夢的感覺,好像自己是個公主。
寧軒繞著我走了一圈后和店員說"拿小一碼的包起來,我要了。"
"你買這么貴的裙子做什么?"我小聲的偷偷問他。
"我攢這么久的錢就是為了買這條裙子,好了,你去換下來我們走吧"
這條裙子我穿著確實略微寬松,在更衣室換下來的時候我還暗喜寧軒觀察的真仔細。
回去了路上我問寧軒怎么攢的這么多錢,他說是這些年的獎學金壓歲錢和自己在給人送牛奶掙的。他說"梨子你穿真好看"我還來不及心花怒放,他的下一句話就把我打進了地獄。
"林雨馨穿肯定更好看!"寧軒拎著裙子走在我前面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梨子謝謝你幫我試衣服。"他的腳步是那樣輕快,是我從未見過的意氣風發(fā)。
正午的太陽很大,我卻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寧軒提議說要請我吃中飯以感謝我的幫忙,我拒絕了。
"我下午還有事你自己去吃吧我先走了。"我聽見自己這樣說,天知道我下午哪里有什么事,我只是難過的不想看見他罷了。
3
林雨馨其實也對這個自己咬了一口的男生印象深刻,就好像趙敏咬了張無忌一口,彼此都深記在心最終成就一段良緣。
所以當寧軒遞上他辛苦賺錢買下的那條和自己那天摔在地上被勾破的裙子的同款時,林雨馨很欣喜的接下了,即使她的衣櫥里這樣的裙子多的是,即使她一條裙子很少穿第二次,她還是接下了,并在此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穿了這條裙子好幾次!
那時候還很流行筆友,寧軒和林雨馨因為這次交集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筆友,而我,因為和林雨馨同班,便充當了他們之間的信鴿。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快一年,當有一天林雨馨交給我一封相較以往有些特殊的信的時候,我有種不妙了的預(yù)感,信封是粉紅色的,湊近聞還有淡淡的好聞的香水味。
那天晚上把信交給寧軒之后我便一直望著窗外,我家在二樓,寧軒家在一樓,我以前總是偷偷躲在窗口看寧軒進進出出。半個小時后,我果然看見寧軒匆忙跑出門,剛想跟上去,路旁的樹下緩緩走出一個人來,是林雨馨。
那晚的星光很亮,我在二樓也能看見林雨馨臉上的緋紅色,一向舉止優(yōu)雅、開朗大方的林雨馨捏著衣角,一副女兒家的忸怩,我驚訝于林雨馨的美麗,所以當看見寧軒用無比珍重的姿態(tài)擁她入懷的時候我反而覺得不意外。
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牽手擁抱直到夜深,我站在窗前也看到夜深,淚水朦朧了雙眼,天邊斜墜的那一彎孤月,是我對這晚最后的記憶。
其實我很早就明白他們會在一起,因為有一次我忍不住拆開了寧軒交給我的信,就是這封信讓我開始對寧軒死心。
信里,也不過是普通的問候,但字里行間寧軒的小心翼翼一覽無遺,筆跡也前所未有的虔誠,我終究不能再自欺欺人的說他們只是朋友,我很了解寧軒,也正是這份了解,讓我知道了寧軒對林雨馨的認真。
我不用再給他們傳信了,每次寧軒來找我的時候我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看書,我逼自己不再去想寧軒,一本一本的買習題集,把所有空閑時間都擠滿,中考的時候旁敲側(cè)擊得知了林雨馨所選的學校,然后毅然選擇了離這所學校最遠的另外一所重點高中,所幸我的中考成績剛好夠上這所學校的錄取線。
4
高中要求必須住校,非節(jié)假日不得回家,我和寧軒的聯(lián)系越來越淡,偶爾見面內(nèi)心也不再起波瀾,我想,我終于是忘了寧軒。
快高考的時候,寧軒和林雨馨的戀情曝光,我聽媽媽說林父不滿女兒的男朋友是個窮小子,為了分開他們把林雨馨送去國外念書;寧父寧母也不滿林父的看不起,勒令寧軒和林雨馨分手,我回家的那次在小區(qū)門口看見寧軒,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并沒有看見我,我也沒去打招呼。
生疏日久,再見面我和他青梅竹馬親密無間的歲月好像遙遠的是上輩子發(fā)生的一樣,連打聲招呼都覺得尷尬。
填志愿的前夕,我們家搬走了,爸爸工作這許多年終于攢夠了錢在市區(qū)買了房,所以搬走的我不知寧軒竟然和我同一個學校。人生就是這樣無法預(yù)料,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當我在大學里遇見寧軒的時候,他穿著白襯衫對我微笑,我好像聽見了心臟嘭的爆裂的聲音,那些久遠的、埋在心底深處歡喜奔涌而出。
我以為這是上天對我的厚愛。
5
寧軒特別忙,我們也是偶爾才會見一面,但我已足夠歡喜。我健身、學化妝,買漂亮的衣服,以求自己在寧軒眼中美美的,是的,我固執(zhí)的認為寧軒當初喜歡上林雨馨是因為她很美。
時間一晃就是三年,同宿舍的姑娘們都找到了歸宿,快冬天的時候她們商議要給男友織圍巾,許是覺得我一個人在宿舍怪孤單的便拉我一起去選購毛線,在那一堆各色各樣的毛線前,我看中了一卷銀灰色的毛線,我覺得特別的適合寧軒,于是在室友們充滿調(diào)侃的目光中買下了它。
圍巾很快就織好了,織好的那天我興沖沖的化了妝,在室友的幫助下搭配了一身最漂亮的衣服,沒有和寧軒打招呼就沖去他宿舍樓下。
我打算告白!
然而當我走到他宿舍樓下,朦朧的夜色中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雙抱在一起的身影,是寧軒和林雨馨。
我踉蹌的往回走,星光很亮,和那晚很像,天邊還是那輪月牙兒彎彎的孤零零的斜墜在那里。
這次我沒有哭,也許我心里早就明白寧軒不會這么輕易放棄,只是自己騙自己,上天把寧軒送到我身邊是為了讓我們在一起!
只是我不甘心,十五歲那年沒有說出口的話,我想親自對他說,我不信這么多年我在寧軒心中毫無分量。
學校旁邊的咖啡館里,寧軒赴約而來。
"我喜歡你,從十四歲起。"
寧軒聞言很是詫異的看著我,輕聲說抱歉。
"你喜歡她,是因為她漂亮嗎?"
"梨子,我愛她,愛是沒有理由的,"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雨馨愛吃醋,以后我們別聯(lián)系了。"
寧軒起身離開,而我們之后,再無相見。
6
我聽說,寧軒大學四年一直努力創(chuàng)業(yè),賺了人生第一桶金;我聽說,林父很賞識他,放心的把女兒交給了他;我聽說,他們結(jié)婚了,有了孩子;我聽說……
后來我對寧軒所有的事情,都是聽別人說的,那個出生在風不那么輕柔的八月的我的青梅竹馬年少暗戀,從此活在別人的口耳相傳里,我是他的青梅,也只是他的青梅,我和他今生無緣,來世估計也不會再見。
這場愛情里,我只是一個孤獨的旁觀者,和那彎月牙兒一樣!
7
你知道青梅竹馬嗎?
知道啊,不就兩個小孩一起長大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