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子逍遙游篇講到了鯤鵬,很多人都認為鯤鵬是自由逍遙的象征,是逍遙游。仔細琢磨一下原文,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兒。
北冥有魚(1),
其名為鯤(kūn)(2)。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北冥,極北的冥海,冥是因水深所呈現(xiàn)出的黑色,深而大,故稱冥海。但下文莊子又說,冥海者,天池也。實質(zhì)人以為海為大,對幾千里大的鯤而言,不過是個天然的池塘罷了。
鯤不好好地呆在這個池里,又何必作南飛之行呢?原來大魚吃小魚,鯤必以池中之魚為食。但恐雖以池內(nèi)魚之多,尚不足以厭身長千里的鯤的胃口。魚吃光了怎么辦?生存還是死亡,這就成了鯤必須回答的問題。只能是換個池塘,再找魚吃。一般現(xiàn)代人會說那還不簡單,游去唄。
但這里忘了莊子后面找補的那句話:溟海者,天池也。即說池,則為孤立之水塘,并無水道通外部。況且以戰(zhàn)國時人的地理知識,也不會知道各大洋串通的道理。因此鯤面臨著魚竭而不能去別處覓食的困境。怎么辦?于是鯤化而為鵬,飛將出去,再到南邊的天池南溟去找點魚吃。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3)。
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
怒而飛(4),其翼若垂天之云。
魚化成鳥,人稱之為鵬。鯤大,則鵬不得不大,大有大的難處,其實也是不得已。多少注家以為鯤之化鵬,是追求精神的自由、超越,是追求逍遙游,均不著邊際。
鵬之徙也,由北溟飛至南溟而止,是有目的有止盡的一次鳥類的遷徙,當然不是逍遙游了。按后文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辮,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正是對逍遙游的解釋。
逍遙游是無窮之游,沒有止境,鵬之路途雖遙,但目的地是明確的,故鵬之游是有窮之游,當然不是逍遙游了。
是鳥也,
海運則將徙(xǐ)于南冥。
南冥者,天池也
徙,是遷徙,指侯鳥年年冬夏在南北之間遷徙。即說鵬遷徙,可見鵬是侯鳥,年年夏季在北溟化鯤覓食,到冬季鯤又化鵬飛往南溟,在南溟鵬又化成鯤以吃魚為生。
南北之間飛來飛去,鯤鵬之間化來化去,無非是種生活方式,對鯤鵬來說是極平常的事情。對它而言,南北溟不過是覓食的池塘。南北極之遠,九萬里之高,于人而言如此不可想象之大的空間,對于鵬而言,也不過是日常習(xí)慣不以為竒。
齊諧者(8),志怪者也(9)。
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
水擊三千里(10),
摶(tuán)扶搖而上者九萬里(11),
去以六月息者也(12)。
齊諧應(yīng)為人名。志怪,是好講竒談亂論。這里抬出個齊諧,煞有介亊,如真有鯤鵬之事情一樣。這是莊子滑稽搞怪。鵬身狼犺,飛行當然很困難。故前文說它海運徙于南溟,這句說去以六月息,意思是一樣的。
海運是海動,現(xiàn)在叫海嘯。六月息是六月的臺風(fēng),臺風(fēng)引起海嘯,故一會說海運,一會說六月息。鵬如此之大,起飛時光憑已力當然不行,一定要等到六月,靠足以引發(fā)海嘯的特大臺風(fēng)的升力,方能起飛。但要升至九萬里高空,不光要有臺風(fēng),還須靠龍卷風(fēng)。
扶搖是羊角狀的風(fēng),現(xiàn)在叫龍卷風(fēng)。為何一升就非得九萬里?也是不得已,以鵬身之廣大,不可能象尋常小鳥穿山谷而過山,只能飛在山巔之上,故不得不高。
這段講了鵬飛行的難處,道出了鵬鵬苦逼的狀況。
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