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邦達(dá)收拾好帳篷,返回鎮(zhèn)上吃了個早餐,路上不斷有人經(jīng)過,我?guī)е话訍盒牡降亩亲映霭l(fā)了。
出了鎮(zhèn)就開始是上坡,山彎里的之字型路,迂回婉轉(zhuǎn),同時出發(fā)的人群,被分成三三兩兩。
沒爬多久,很意外遇到了折多山上的大叔。大叔還有點咳嗽,我問他怎么還沒好。他笑笑說,體力不如你們年輕人了。
我也笑著搖頭,和大叔騎了一小段,大叔體力不太好,就告訴我不用等他,快點往前走去吧。
有些人,總是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人海茫茫,能和自己合拍的,總是需要耐心尋找。我不知道哪里來的感慨,轉(zhuǎn)過頭朝大叔揮手,再去追趕朋友。

業(yè)拉山不算難爬,到了埡口,已經(jīng)有大批的騎友了。我們很興奮,過了業(yè)拉山,過了怒江七十二拐,就離拉薩幾天更近了。

朋友跟我說,每天從成都出發(fā)有接近1000人,但是每天到達(dá)拉薩的,不足50人。我們已經(jīng)堅持到這里,還有這么多同道隊友。

在埡口休息了片刻,我們打開行李包,拿出羽絨服和棉褲,還有防風(fēng)手套。
要下怒江七十二拐了,在埡口點,光眺望下面,我就已經(jīng)需要鼓足勇氣了。
埡口的人為了拉開安全距離,都間斷出發(fā)。朋友問我準(zhǔn)備好沒有,我跨上車。心里默默念,恒西,如果我能下去,希望有你的消息。

怒江七十二道拐,要下 米,因為需要保障安全,我和朋友都分開了。我一個人在懸崖邊上快速下滑,一邊盯著碼表上的數(shù)字,漲到55公里每小時,就心慌慌地捏捏剎車。

過快的速度,迎面撲來的風(fēng),隔著魔術(shù)頭巾刺痛了臉。透過眼鏡,我看見前輪的剎車片,從黑灰色燒的通紅,我松松手,生怕自己捏中了,車在半路剎車就報廢。
我們每隔半個小時就停下來休息,每次下車,全身都像是凍僵了一般,除了第一次朋友開玩笑說,剎車片可以拿來烤肉以外,我們都靜靜坐著,安撫自己受了驚的靈魂。
我總想著自己從雅安出來摔得那一跤,恒西扔了車來扶我,我告訴他沒事。他捂著我擦破皮的掌心,不愿意我再騎。
我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刻薄,對人對事,要求的太過完美。對恒西沒有耐心,也忘了傾聽他的聲音。他大抵是倦了我吧。
終于下了七十二拐,雖然還是滑行,卻是在怪石嶙峋的山谷里。我們偶爾停在開了一兩株野花的石頭邊休息。怒江的水很渾濁,沒有了溫柔的綠色,巖石堆疊,好像漫山遍野都長了嘴,在告訴我,是我錯了。


朋友跟我說話,我變得有些語無倫次。我腦子里想的全是,要不要找恒西道歉呢?我看著朋友,朋友以為我是恐高被嚇到了,就安慰我說,快出去了,別害怕。
我打算休息的時候,再很朋友說,于是我點了點頭。
出怒江的時候,我們遇上了塌方。挖掘機(jī)停在狹窄的公路上施工。因為有私家車,自行車也不好從縫隙里穿行。
好在等的時間不久,我們在天黑之前到了八宿。住在八宿進(jìn)村的第一家517318。
洗漱好,我躺在床上,想著要怎么告訴恒西,告訴他,我很想他,我意識到以前我有跟多不對,我想要改,我會改,造成這個局面,錯的最多的是我,不是他。
我打了兩行字,又刪除,偷偷點開恒西的空間想看他的狀況,才發(fā)現(xiàn)他昨天更新了說說,上面寫著:" 晚安,親愛的。"
晚 安 , 親 愛 的。
QQ里的沒有微信的隱私功能,我看到很多人的回復(fù)。對話框里的那句,還沒刪完的我錯了,被我消失在現(xiàn)實里。
我想,原來這個世上,沒有我錯了,只有不愛了。
我拿著手機(jī)冷笑了兩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撇過頭。朋友問我怎么了,我說,快要到拉薩啦,準(zhǔn)備買票回家吧。
朋友附和說對。我打開車票窗口,胡亂地翻所有的車票信息。
突然很想回家,想回去躲在角落里,永遠(yuǎn)忘記這一路的經(jīng)歷。我甚至自責(zé)如果我沒來,會不會不是這樣的情形?
我沒辦法沖到他面前問他,為什么?
我沒辦法哭著告訴他,我錯了。沒辦法掏出我的心,告訴他,我很痛,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好像隔著千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我的生命里,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恒西,我從來沒想過要低頭挽回。我會走的很決絕,就像剛出事的時候,多吃一碗飯,推了單車就走,一點兒也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