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身就是一座孤島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上春樹
忘記了這句話來自村上先生的哪本書,只是第一次讀到它就楔進了腦子里?;蛟S之前我就對此深以為然,否則,他寫過的故事那么多,為何我唯愛那個喝著威士忌一言不發(fā)逗著貓的男主角?
今天讀到蔣勛先生的一篇文章說,城市其實是一個非常孤獨的地方。人人以孤獨為恥,又以孤獨為食。
當我連想說說話的對象都找不到的時候,就有種沖動撥開人群,跑到海邊與魚群對飲,跑到森林與大樹抱頭痛哭,跑到沙漠找一只鴕鳥白頭偕老。
可是我知道,這些都不如走進廚房,默默給自己下碗面條來得實際。那一刻覺得這個城市的萬家燈火和我無關,語言變成干癟的皮囊,盛得下人間煙火的千種萬種,唯獨盛不了欲說還休的百轉千腸。
原來人人都是一座孤島。有的生機勃勃,有的衰草連天;有的夜夜笙歌,有的曲終人散。
第一次,我開始懷疑成人世界里的涼薄到底是來自他人的袖手旁觀還是之于孤獨救贖的自身難保。
沒有人能說的清,但是拯救從來不是孤獨的出口。它是我們與生俱來的烙印,隨著血肉一起,生長,茁壯,你有多堅韌,它就有多深刻;你有多脆弱,它就有多邪惡。這個先于我們個體生命而來的精神基因,或許來自人類天性對自我渺小的清醒認識和對宇宙浩瀚的強烈敬畏。如果,將來我有幸能有一個孩子,我一定給予他悲憫先于祝福。
在那些潮濕的日子里,我常常有種身處深林的錯覺,連同一頭孤獨的獸大口喘息。我們在豐沛的雨水里決斗或月光皎皎時擁抱。我聽它狂奔時噠噠的足音,它在我垂首落淚時目光溫和。我曾想有一個人能來到我的森林里一起解讀它的唇語多好,但即使那個離我最近的人,我們之間也隔了一道海水的距離。
若孤獨注定如影隨形,我渴望它是愉悅而明亮的。
于是,我在寒冷的街頭在一個老奶奶的花車前駐足,買下一盆葉如瀑布的藤蘿。每天早上小心擦拭它嬌嫩的纖肢,給予它干凈的水和最好的陽光;
于是,我開始認真研究食譜,嘗試當一個合格的廚娘。也特意買了精美的瓷器,哪怕一人忙碌一人食;
于是,在八月的一天,決定不能再是獨自一個人,就在寵物市場邂逅了兩只古靈精怪的小貓。以前不敢關燈睡的夜晚也變成心滿意足地聽它們在我床畔任性地打呼嚕。
于是,在好久都沒有動筆之后,總算決定不管好壞都要再寫下去。
我想我會樂于做個手藝人,在自己的島上,把歲月打磨成閃閃發(fā)光的模樣。森林在,獸在,我在。
我本身就是一座孤島。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