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散 | 秋雨獨思

清晨醒來,看向窗外的天空,是俗語中的“錚明瓦亮”,打開窗戶,涼風撲面,空氣中多了些寒意。起床收拾妥當,騎車去上班的路上,遇到一個單位的同事,一起邊走邊聊,都是些單位或者生活中的紛紛擾擾,工作上的事不能說太多,生活嘛,也只是盡可能說對方愛聽的。固然,不是知心的人,沒必要交心。

單位一般都是九點開早會。雖然單位不大,人也不多,但老板是一個喜歡總結和提前規(guī)劃事情的人,所以每周的一三五早上都是要開會的。九點一刻的時候,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變成了一塊大黑幕,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就連最耀眼的太陽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天空的云越來越低,毋庸置疑,一場大雨即來。九點半左右,轟隆隆的雷聲便在樓頂上來回滾動,繼而炸了開來。緊接著,一場大雨夾雜著黃豆大小的冰雹砸在窗戶上、地下,雨來的太快了,絲毫不給人回旋的余地。

會還在進行中,但負責后勤的于姐卻頻頻回頭看向窗外,我知道她是擔心倉庫出問題,于是起身幫她把倉庫管理員和單位保衛(wèi)部門負責人找來,于姐對他們仔細囑咐了一遍,尤其強調(diào)了易發(fā)生水災的地方要嚴加看管,要隨時上報情況,兩位負責人立即離開會議室,去各個倉庫查看雨水情況。看他們穿著雨衣來回奔跑的身影,我深知,看似每個平淡的日子里,總有人在默默付出,總有人無私奉獻,有些我們看的到,有些我們看不到,但是他們卻都真實地存在著,不容置疑。

會議結束后,天空早已放晴。秋風把云層驅(qū)散開來,太陽從云的縫隙里投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我心情超好,哼著小曲走在院子里,一陣微風吹過,一股清冷之氣襲了過來,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緊抱雙臂。院兩旁的花草,也瑟縮著,仿佛還沒從這場急雨中緩過神來。我輕笑了一下,這秋的天氣,也太像小孩子的臉,中年人起伏不定的心情了。

下午沒事,坐上去臨縣的車,打算回家看母親。好久沒有吃媽媽做的飯菜了。好久未見,母親對在沙發(fā)上躺著看電視的我說,雨天涼意深,給你做個排骨冬瓜湯暖暖身子吧。熱乎乎的一大碗湯端上來,就著米飯,我咕嚕咕嚕喝了個碗朝天,媽媽笑我,吃飯不文明,更不文雅,說我在婆家吃飯可不能這樣。我卻一點也不在乎,摟著母親說,人餓了的時候有幾個是文明文雅的?母親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也不和我爭執(zhí),只說上午的雨下的好大好急,突然天黑的時候,她心里燥得很,吃了點藥休息了會才好。我立馬扳過母親的身子,渾身上下看了一遍問道,現(xiàn)在怎么樣?咋不早說啊。她說沒事了,就那一會,可能因為天氣突然的變化,她一個人在家,有點孤獨。我看向母親,眼睛里忽的就有了濕氣,我的母親,這一刻,我看到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脆弱和極度的缺乏安全感。

和母親一起收拾完飯桌,拉著母親坐在沙發(fā)上,說話聊天,聽她講過去和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還有她的姐妹,街坊四鄰之間的人文趣事。我教她用智能手機,她怕記不住,拿筆和本子記了下來,說過后自己練習練習應該沒問題。想當年,母親也是遠近聞名的才女一枚,如今,她學的仍然很快,完全不像七十多歲的老人,我心里還是有些安慰的。

閑聊間不覺已到下午三點,天邊又黑壓壓的飄來一片云,渡到窗邊,看到路上亮燈行駛的車輛和奔走的行人,竟有了一絲感慨。雨中有傘的人從容的走著,沒有傘的人快速奔跑著找避雨的地方。車上的人不停地打著雨刷,使勁的看著前方,無論哪樣,他們都在雨中,有傘沒傘,有車沒車,我們都是這塵世里的過客。人的一生,會遇到無數(shù)次的雨,沒有誰能躲得開所有的雨。

雨淅淅瀝瀝一直下著,時鐘指到五點十分,我必須得回去了,坐不上最后一班車的話,兒子今晚就得睡在樓上鄰居家,明天我也沒辦法按時上班了。囑咐了母親幾句,穿上鞋子接過母親遞過來的背包就離開了。走到樓下的時候,感覺背包里有點沉,打開看,幾個手工烙的花生月餅安靜的躺在背包里。每年中秋我只吃這一種月餅,也只愛吃這種傳統(tǒng)手工月餅,母親一直沒有忘記我的口味。我背著沉甸甸的背包,走在雨中,我抬頭看了看母親在的窗戶,母親正在哪里看著我,看到我回頭,朝我揮了揮手,我也揮了揮手。拿出手機,電話撥過去,告訴她,雨不大,淋不到的,況且我還帶著傘呢,讓她放心,照顧好自己,有事就跟我說,或者給姐姐打電話,母親笑著說:“好?!?br>

在路邊打車,我竟不再覺得寒冷,原來自己其實很幸運也很幸福,人到中年,半生已過,雖然沒有躲過命中注定的一些急雨,但此時雨中的我,是幸福溫暖的,是被愛的。人的一生,總會雨來,雨也總會過去,我何苦為難自己,去怨艾一場自己走不出來的雨呢?雨只是雨,而我們也只是我們。

回到兒子身邊時,已是華燈初上。從鄰居家接過睡的正香的兒子,抱回家放在床上后,簡單熬了一點稀飯,吃了點母親給的月餅。飯畢,沒有睡意,給自己沖了一杯茶,又窩在沙發(fā)上,就這樣靜靜的看向窗外的飄雨,靜靜的享受屬于自己的這一份獨處時光。

清淺深淡的歲月里,娘在,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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