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紅樓

? ? ? 自古以來,文人墨客都將情思寄托于物,比如落花與傷心,比如梧桐與分別,比如雁去與思鄉(xiāng),再比如,新月與回憶。

? ? ? 莫教星替,守取團圓終必遂。此夜紅樓,天上人間一樣愁。納蘭容若的這首《減字木蘭花·新月》題是新月,意是舊情。曉風(fēng)吹佛著殘夜,只有那天上的一輪新月,孤寂的亮著,但又因江南煙雨氤氳,朦朦朧朧,像極了舊人的眉彎??上?,月圓人未團圓,他只能對月輕輕呢喃,希望終有一日,月圓時人也會相聚團圓,那時,定不會像現(xiàn)在一般,天上人間一樣愁。文人墨客,見花見草,都有一份情懷,何況這夜夜與之共依偎的月,自是讓他有一番情動。

? ? ? 容若的詞纏綿悱惻,處處都飽含著愁思,其實他的人生并不是潦倒落魄,他有著顯赫的身家,有著過人的才情,讀書過目不忘,18歲便考住舉人,被譽為“國初第一詞手”。榮譽滿身的他,承擔(dān)了本不該有的傷痛。他大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然而,這些凡常人所向往,所期盼,所追求的東西,卻都不在容若眼里。容若在《赤棗子》里這樣寫:寄語釀花風(fēng)日好,綠窗來與上琴弦。其實,他要的很簡單,在一段安靜的時光里,靜坐在階前的青石上,泡一壺清茶,靜看流年,和依人依偎并坐,清素淡然的過完一輩子,如此而已。但如此簡單的生活對他來說,是永遠得不到的夢。所謂生死絕戀,是柳夢梅和杜麗娘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蘇軾的一句“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這仿佛是遙遠的傳奇,是今生不再有的哀怨,而容若寫了一句“茫茫碧落,天上人間情一諾”,又仿佛成了另一段美麗的傳說。這首《減字木蘭花》是容若悼念亡妻盧氏的作品,寫的是諾言,是懷念,是曾經(jīng),是對昔年花前月下的追思,是對當(dāng)下蝕骨相思的傾訴,是對將來一人獨守寒窗的凄涼。夜色朦朧,即使是最寧靜的夜,于他沒有片刻安寧,沒有一種思念,比天人相隔更加痛徹心扉。誰人知道,哪一日,愛著愛著,那人轉(zhuǎn)身便消失人海;哪一日,想著想著,那人轉(zhuǎn)身便杳無音信;哪一日,念著念著,那人便分手離散,永生不相見。

? ? ? 無情的現(xiàn)實,讓容若有才無力展;苦澀的心淚,讓容若欲哭卻無聲。人世間的愁與苦,夢與影,心與淚,情與癡,都化作他筆下的字,那聲淚俱下的傾訴,又有誰能讀懂?心神俱累的他,只在歷史上耀眼了31年,之后他變成了一段神話,被世人久久的吟唱。所以王國維稱他“北宋以來,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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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雪乍翻香閣絮,輕風(fēng)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納蘭容若,是那天上永不凋謝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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