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南柯二夢:早夭的女兒

原文作于2016年8月,系18年6月重新排版。



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這次是另一個夢了。剛做完瑜伽,我累得趴在墊子上。


我大概是穿書女配文先驅(qū)。我夢見我變成了正在看的小說角色,一個狗血濃情的女人,十六歲那年被哥哥好友和老師侵犯,男主誤打誤撞救下她。從此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對他傾心不已,妙筆生花丹青圣手甘愿為他洗手端茶,甚至是一年只畫三幅畫的她為了他,一周一幅只為送給他的生意伙伴。他卻認(rèn)為她不夠特別,轉(zhuǎn)而迷上了周姓女主。綁架事故中,男主竟硬生生要求她替代女主,等你出來我就娶你。她信了,那雙引以為傲的的手再也沒有了。

我恐懼這悲慘的命運,想要避開一切因素,家里已經(jīng)為我安排好了16歲之后去往法國留學(xué)。

那晚,我在轉(zhuǎn)角撞個措手不及。

——你還好嗎?

——我還……

抬頭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完蛋,原來是你。



匆匆十年,我終于如愿以償嫁給你?;槎Y上大家都笑著說,溫小姐曾先生真是對金童玉女。你依然是你冷靜矜持的模樣,端起高腳杯擋住眼睛,嗯,可能是吧。

婚后不過半年,夜間醒來摸身邊,哦,不在。你讓我覺得,故事里面所有的壞心女配角都是我,解語花都是別人。好友勸我,你何必呢。我擺擺手說,是我自己找的,怨不得別人。

午間公司聚餐,我最近胃口可能不好,聞見肉味就覺得難受,同事問我怎么了,我擺擺手,道沒事。我有極其嚴(yán)重的胃病,且每年八月嚴(yán)重厭食,大概是又厭食了吧。下午回家,我順手買了幾個梨子,我想,你最近有點感冒,準(zhǔn)備給你熬著雪梨湯。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削梨。

——在哪里了,我在熬湯…

——我們離婚吧。

突然有個女聲,帶著明顯的歡好后的慵懶,阿樹,誰啊。

好樣兒的,我抄起鍋便把湯全部倒進了廁所。只一句話,我便知道她是誰,那個安靜膽小的女主。

我高中比你小上一屆,高中千防萬防,好不容易考上了你的大學(xué)。開學(xué),你約好了和我吃飯,我等了你四十分鐘,你和別的女生相談甚歡姍姍來遲。你給我講了她的故事,你說,那個姑娘姓周,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她。嘿怎么會,你避開了回答。嘿怎么會,眼睛是騙不了人的,曾先生。

之后不久,你和她在一起。你摟著她的肩一臉溫柔,我女朋友,她滿臉通紅眼睛都不敢看人。我面無表情,恭喜你,你終于得償所愿。

我覺得我大概是得翻過這個坎了。你們在一起四年,幾乎每次都是你安排好了一切,她低眉順眼接受,對你綻放一個小小的感激的微笑,你幾乎就要迷了眼。出去露營,晚上本是男女分開,你偏偏為了她多帶了一頂帳篷。第二天早上她脖子上的紫紅色痕跡嘲笑著我,她羞紅著臉往你懷里鉆。

等到我也大學(xué)畢業(yè),機緣巧合下進了你家的公司做法語翻譯。你在管理上表現(xiàn)出來的天分和你矜貴的身份讓你進入了高級管理層,而周小姐開了一家花店,你每天下午去接她去餐廳吃飯,服務(wù)生都夸你們郎才女貌。正趕上法國項目,你我在工作接觸較多,彼時我已經(jīng)完全明白我們之間沒有可能,與你保持著該有的距離,我們就像是此前從不相識。

然,她又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你與我有著道不明的曖昧關(guān)系,與你大吵一架后奪門而出。你的驕傲讓你沒有追上去。第二天你去樓下接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離開了,手機空號,社交賬號屏蔽。你喝了酒,像只漲紅了眼睛的獅子一樣咆哮,是你說的,是不是!

我看著你,她不配。

你一下子就怒了,認(rèn)定是我散播的謠言,扇了我一巴掌氣沖沖離開。我甚至看得出來,你想扇第二巴掌,但不知為何沒有。

兩年后,公司年會,你再升職,我充當(dāng)你的女伴,為你擋下了無數(shù)杯酒。你胃不好,我匆匆?guī)闳チ司频甑母糸g,喂你喝下醒酒湯。你笑著說,你不知道不能和男生單獨待在一起嗎,你就不怕我對你怎么樣嘛。我抬起頭,看著你的眼睛,曾先生,你看不出來嗎,我巴不得你對我怎么樣嗎。

我猜,我的眼睛一定像星辰那么亮,逼得你說,不許看我了。

女主離家出走,配角趁虛而入,太熟悉了這戲碼,我都忍不住鄙視我自己。后來,你家里正好逼婚,一切順理成章,我們自然而然在一起,直到今日。

——把電話給她

——什么?

——我說,把電話給她。

我聽見電話那邊傳來那個膽小的聲音,

——對不起,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他,他也是…

——我懷孕了,一個月了。

——什么,他,他沒有告訴我…

她突然放下了電話,泣不成聲。我在等,等你拿起話筒,質(zhì)問我到底說了什么,讓他的小心肝哭得那么傷心。

我捂著肚子,突然覺得胃有點疼。曾先生,你知道嗎,我的胃從來不比你好,年少時的厭食癥,替你擋酒數(shù)年,我的胃早就千瘡百孔。在我們最常去的那家酒店,連一個服務(wù)生都知道我有嚴(yán)重的胃病,甚至飲酒吐血。


你如愿回家,眼神像是看臟東西一樣看我。

她再次離開,我肚子越來越大,你的態(tài)度開始緩和,我發(fā)現(xiàn)你在家里老是愛放一些胎教音樂,你以前的口味是西部牛仔呀。到七個月的時候,你終于忍不住,我可以摸一下他嗎。

你是他爸爸,為什么不能摸。

你小心翼翼地摸一下,寶寶突然踢了一下。你像八歲的小男孩得到糖一樣,他動了,他動了!

我生下一個六斤半的小姑娘,像個糯米團子一樣肉肉的,于是取了小名糯糯。她愛鬧,第一個句話就是,爸爸!為此,我吃了好久的醋,你可是我懷了十個月掉出來的啊,咋一出來,就叛變了呢。


糯糯今年四歲了,在上幼兒園。我在幼兒園門口等她,她見到我就大聲說,媽媽,你快來看!我以為她受傷了,急忙忙踩著高跟鞋跑了過去,她舉起一幅畫,很開心地說,媽媽這是我今天畫的,你看好不好,這是媽媽,這是爸爸,這是我,他們都說我媽媽是最好看~我指著她那團白色的肉丸,這是誰,這是弟弟啊媽媽!我想要弟弟!

我笑著說,好??熳甙?,爸爸在對面等我們。

我抱著女兒,對面那個男子邊打電話邊向我們招手。我大步向前,奔向他。

看上去很美。


因緣巧合下,周小姐又出現(xiàn)了,一個悲情的女主角形象。她經(jīng)歷的一段失敗的婚姻讓你更加憐惜她,甚至為她買了一棟別墅供她療傷。五年時間,你們卻再次舊情復(fù)燃。從不松口離婚的我也同意了,條件是糯糯的撫養(yǎng)權(quán)歸我,你不依。為此,我們僵持了很久。

某天,你去幼兒園,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提前接走了糯糯。

你原本計劃第二天帶周和糯糯去日本,晚上無意間陷入了一場綁架事件。你們一共九個人,被帶到城郊的木屋,糯糯是個懂事的孩子,不吵不鬧。周小姐害怕抱著你哭,你心疼地抱著她,卻忽視了一邊偷偷給我打電話的糯糯,以及,被哭聲吸引過來的歹徒。

警察及時趕到,成功營救了八個人質(zhì),獨一位是在警察趕到之前就已經(jīng)被歹徒割喉。

后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我的身體模糊起來,我看見糯糯瞪著一雙大眼睛在我身邊,我說,怎么啦,想媽媽啦,她笑著點點頭。糯糯突然說,媽媽我疼。我有點著急,糯糯你怎么了,媽媽給你找藥。我手忙腳亂,糯糯甜甜?地說,藥很苦,媽媽我不想吃。

媽媽我要吃糖,你也要吃噢。

外面正下著雨,我拿起傘打開門。我媽問,孩子你去哪兒啊。我說,糯糯說藥很苦,我出去買點糖。她一下子變得很奇怪,糯糯…我指著扶梯旁邊,媽,你看糯糯她說她疼,我出去給她買點糖。

我媽說,幺兒,你怎么了,糯糯已經(jīng)沒了。

媽媽你騙我,糯糯在那兒。我抬頭,看到糯糯對我笑,我很開心出了門。

門口有個人好奇怪啊,還想來抱我,是不是瘋子。

我聽見有人和我媽吵架,我媽沖對方叫,她已經(jīng)瘋了,你滿意了嗎,算我今天求求你了,你走好不好,不要再出現(xiàn)在三兒面前了。

我瘋了?媽媽,我沒瘋,我覺得我現(xiàn)在過得很開心,有爸爸媽媽,有糯糯。我回頭,糯糯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沖著我笑,你等我呀糯糯,媽媽明天就帶你去游樂場。



十月,綦河現(xiàn)女尸一具,經(jīng)鑒定后系溫家大小姐,曾二先生原配妻子。




糯糯,媽媽也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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