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的史詩

泡一杯香茗,用沈從文的話開始給你講一段有關(guān)她愛情的故事“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shù)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東西,卻只愛過一個正當(dāng)最好年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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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物質(zhì)貧乏窮苦的年代,那是一個偏遠(yuǎn)的農(nóng)村小鄉(xiāng)鎮(zhèn),那里住著被城里人嗤之以鼻的鄉(xiāng)巴佬,那是鄉(xiāng)上兩個毫不相干的小村,君住村東,妾住村西。

他們于千人萬人之中相遇了,沒有早一步,亦沒有晚一步,卻剛剛好的一句“原來你也在這里”。于是,他常常不辭辛苦的從他的村東跑到她的村西,長長的路,現(xiàn)在還在,只是厚厚的水泥早已鋪蓋了他那些歲月里留下的腳印。

他家窮,他排行老三,母親早逝,分家的時候沒要老屋,于是兄長給了些錢,他又借了些錢,總算勉強是把房子蓋上,娶老婆用的。但那時沒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一個沒有媽的孩子,沒有婆婆,婚后一切都得靠自己,那多辛苦啊!所以他去她家的目的明顯,他要娶她。彼時的他和她算是大齡剩男剩女了。

沒有婆婆又怎么樣呢,她嫁了,嫁的義無反顧,不管家里的人如何反對,她說,我十只手指長好了,能做,餓不死,即使過再苦的日子,那也是我的選擇,與別人無關(guān),那就是我的命,我認(rèn)了。

于是,那個清冷的冬天,在他家還沒有錢裝起大門的屋里,她的一身紅嫁衣從此暖了一個家。

幸福不是等來的,愛一個人就要大膽去表白,只要你努力爭取過,以后就不會后悔;如果因為你的沉默,而錯過了一份美好的愛情,難么你可能會一生耿耿于懷。心里有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只有你勇敢地表達(dá)自己的愛,愛情才不會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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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是苦的,沒有婆婆,家里田里的活是自己播種的,還要去工廠上班,好在她手腳勤快的很,那些工作她從來沒落下過。她的心里也苦過,哭過,可眼淚只能往肚子里咽,把微笑留給家人。生活還要繼續(xù),日子還長著呢,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就該走下去,她挫挫手心就要爭氣給別人看。

一年后,他和她的孩子呱呱墜地,這下日子過的更苦了,他和她都有工作,要養(yǎng)家要還債。她狠狠心四五個月就斷了孩子的奶,把孩子扔給那個他八十多的老奶奶照顧。她孩子長大后的記憶里仍浮現(xiàn)起童年里年邁的老太太常叮囑她,妞妞,莫去河邊玩水??!只是,那位和藹慈祥的老太太終究終結(jié)在她六歲的記憶里,然后,她也記不得她的模樣了。

奶奶沒了,沒人看孩子了,只能自己帶了,她把孩子放在廠里的托兒所,自己去工作。她和孩子對彼此思念只能藏在心底。其實她也可以呆在家?guī)Ш⒆?,靠男人的錢勉強日子還是可以過的,可她是閑不住的人,她要爭氣給別人看。她那些個年頭的辛勞,終于把那張蓋房子寫的借債人名字紅紅的紙頭,一個個的劃去了,那張紙頭至今還在,就算是爛了,也爛在她心頭褪不去。

聽說村上有人靠收破爛發(fā)財了,他和她商量著也去干,于是雙雙辭了工作,買了艘船回來,用鐵皮圍了一個艙,去別的城市收。不顧扔在小姑家的孩子哭著跟著船跑多遠(yuǎn),她說,那時她也在哭,可有什么辦法呢,總要賺錢過好日子。干了兩年心驚膽顫的低賤的活,他和她居然有了點積蓄。直到現(xiàn)在,他們的孩子才明白那么來回十幾天的航程中,那么幾年里,在波濤不定的江里開船,他和她才算是真正經(jīng)歷著大風(fēng)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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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才起色一半,他就不干了,他說收破爛太沒面子了,他要去做體面的工作,她不愿意,收破爛自在又賺錢,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為此他們不停地吵,那段爭吵的日子里充滿了她的淚水,他便不顧她了,隨便她,他做他的活,最后她妥協(xié)了,僵下去沒錢更沒法過日子。她去,于是每天去鎮(zhèn)上的輪船上總有她在,刮風(fēng)下雨,早晨傍晚,一天也沒落下。

然后,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年,因為他和她的努力,家里的那幾間平房變成了印著紅彤彤對聯(lián)的樓房。村里曾經(jīng)笑話他們的人,啞然失色,后悔沒收回當(dāng)初的那句“這家人是爬不上去了”。

但是,他和她又不甘心的安份給人家打工了,干的在勤快也是在幫別人掙錢,況且孩子也大了,用錢地方很多,他們商量著辦家小廠做自己的老板。

那句話說的一點沒錯,萬事開頭難。她在幾乎全是借錢辦起的工廠里沒日沒夜的干,工人就是自己。她說的,幫自己干活就算累死也值的。慢慢的,工廠漸漸有了起色,第二年,他和她把工廠從小房子搬到了大房子里,又添了新機器。可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能省則省,連個工人都不舍得請,她說我熬得起!

時光沒有等人,她把年輕的力量全都奉獻(xiàn)給了別人曾經(jīng)斷言的爬不起的家,歲月在她臉上毫不客氣的挖了一條條的深溝,手上也起了厚厚的老繭。終于有一天,她說她累了,要找個人幫忙了。是啊,她不得不承認(rèn)她老了,在她嫁給他二十多年里沒喊過累的人,要想過輕松日子了,鐵人也要變平凡人了。

的確,她所有的努力沒有白費,買了房子,買了車子,又有點小積蓄了。

愛情,是懂得,是慈悲,那時你青春年少,我芳華正好,我愛著你灼灼的容顏,此時,即便你白發(fā)蒼蒼,步履蹣跚,我仍愛你深淺的皺紋。愛是四月天空的那一場煙花絢爛,是八月桂花的香馨遠(yuǎn),是寒梅映雪的無悔,無論是瞬間開到荼蘼,還是到老了相互攙扶在夕陽下的身影,想起,都是美的驚心。

可是,就是有那么些個不明事理的閑人,看著她生活過的比自己滋潤了,就嫉妒她,認(rèn)為她走好運嫁了個好男人。但是他們?yōu)槭裁床豢纯串?dāng)年的她出嫁的寒酸,他們?yōu)槭裁床幌胂胨诓环謺円沟墓ぷ鞯臅r候,自己在干嗎?是否已在昏然入睡,想著明天買什么好菜來慰勞自己。親愛的敵人,不是她走好運了,是你們不夠努力。

她說過的,因為窮,所以要努力,因為愛,所以要更爭氣!

那份她為之奮斗的老愛情讓我心酸,在歲月中泛著舊舊的黃光,卻在我心里閃著最溫暖的銀光,一點點,照亮他們的日子,一點點,浸染著我們的時光。時光永遠(yuǎn)記得她為這個家寫的一篇光亮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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