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觀書如觀火,偏傍點畫推細瑣。
年老雙目漸昏眊,睻目空花飛朵朵。
臨池未寫意已疲,展卷欲誦眉先鎖。
叆叇何物乃爾神,能使精力還故我。
兩片輕冰徹底明,滿輪蟾影凌虛墮。
魯魚豕亥辨毫釐,大似燃犀走輕舸。
眼鏡,古人又稱為叆叇。叆叇一詞古已有之,如魏晉詩僧潘尼有句“朝云叆叇,行露未晞”。該詞往往形容云霧繚繞的景象,最后借以用來形容眼鏡,但即使是清代詩文中,仍然還會用叆叇來形容云霧繚繞的景象,康熙皇帝就有不少詩文使用此詞。因此,“叆叇”一詞更多的是借用來形容眼鏡。
1268年,羅吉爾培根記錄了光學目的的透鏡,這往往被西方認為是眼鏡的最遠追溯,畢竟需要有透鏡,而后才有眼鏡發(fā)明的可能。然而細想,這似乎不對。似乎這事墨子就干過,墨子對平面鏡、凹面鏡和凸面鏡都有系統(tǒng)描述,如果培根的描述可以作為眼鏡的起源,那么墨子更可以說是起源了。
從考古學上來說,揚州市甘泉鎮(zhèn)漢墓中,該漢墓大約葬于公元67年,就曾有鏡片制作完整的鏡片,放大倍數(shù)約為5倍,因此,某種意義上而言,無論是理論還是實物證據(jù)上,用于光學目的上的透鏡,中國都擁有最早記錄。而且這還不是孤證,理論上的透鏡記載,還見于張華的《博物志》,出土器物也見于南京北郊郭家山東晉墓,該墓出土的鏡片,制作精良,呈外凸內(nèi)凹的光學曲面,剖面是月牙形,埋藏時間大約為公元345年。

對于眼鏡而言,畢竟在透鏡方面還要進一步,西方最早的記錄,大致可以追溯到1352年的眼鏡畫像,為Tommaso da Modena繪制的《Hugh of Provence》,而在我國北宋劉跂《暇日記》就有記載:“史沆斷獄,取水精十數(shù)種以入,初不喻,既而知案牘故暗者,以水精承目照之則見”。劉跂,元豐二年(1079年)進士,在時間上比西方畫像要早兩百多年。另外,南宋趙希鵠在他的《洞天清錄》中也明確提到眼鏡:叆叇,老人不辨細書,以此掩目則明。趙希鵠為1170年生,1242年去世,我國這些實物記錄均比1268年西方培根的透鏡理論出現(xiàn)都早。一般而言,出現(xiàn)某種實物一定是要晚于理論基礎(chǔ)的。

到明代,古代文獻中關(guān)于眼鏡的記載就更多了,如張寧的《方洲雜言》就記載非常詳細:“向在京時,…,見其父宗伯公所得宣廟賜物,如錢大者二,其形色絕似云母石,類世之硝子,而質(zhì)甚薄,以金相輪廓而衍之為柄,紐制其末,合則為一,歧則為二,如市肆中等子匣,老人目昏,不辨細書,張此物于雙目,字明大加倍”。張寧,1454年進士。

田藝蘅 在其著作《留青日札?叆叇》云:“提學副使潮陽林公有二物,如大錢形,質(zhì)薄而透明,如硝子石,如琉璃,色如云母,每看文章,目力昏倦,不辨細書,以此掩目,精神不散,筆畫倍明。中用綾絹聯(lián)之,縛于腦后。人皆不識,舉以問余。余曰:此叆叇也”。田藝蘅,1524年出生。
眼鏡的接下來的一次革命,那已經(jīng)是1784年的事情了,即遠近視兩用眼鏡的發(fā)明。某種意義上說,技術(shù)這東西,真的是近代開始落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