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撇,后捺,最后是一豎……”
他用力地在紙上寫下一字,筆尖穿透劃破的紙張,留下一筆紅色的空洞。
那一劃很長,像蜿蜒的傷疤,毫無美感。
“先撇,后捺,最后是一豎……”
他反復(fù)叨念著,趴在地上重復(fù)默寫。
紅色的墨汁,慢慢滲入了灰白的水泥地。
可是,第一個(gè),錯了。
第二個(gè),錯了。
第三個(gè),還是錯了。
是了,那個(gè)人根本就沒有說錯。
笨就是笨,這么簡單的字,怎么學(xué)都寫不好,不是寫歪了,就是筆順寫錯了。
不管是手把手地教,還是用懲戒手段,他都始終寫不對。
也是,爛泥,怎么可能扶上墻呢?
事實(shí),分明不容許人辯駁的。

手在顫,嘴在抖。
“先撇,后捺,最后是一豎,一豎……”
筆尖已經(jīng)磨沒了,墨水也早就干了。
只有他還跟個(gè)傻子一樣,蜷縮在地寫個(gè)不停。
就連身上開裂得發(fā)麻的傷口,也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也許是因?yàn)橄﹃栁飨拢柟獠辉俣纠绷税伞?/p>
前方樺樹投射而下的倒影,筆直地插入他的身體。
他終于有了一個(gè)完美的字。
可惜,筆順依然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