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人難活呀!”大伯感嘆道,“咱家以前是縣城的地主,后來被批斗,下放到農(nóng)村,成分不好這幾代人遭罪呀!從恁姥姥那一代來到了農(nóng)村,嫩姥姥人賴,對恁爺恁奶奶不好,手里存了一點家當(dāng)全給你了恁姑奶,后來進監(jiān)獄還是嫩奶奶把嫁妝賣了給他弄出來的,嫩奶奶惱死他了,嫩爸小時候干活干累了回家吃他兩口面條被他掂著檁條打了一頓,還喊著‘落葉歸根落葉歸根,以后我這片樹葉要跟著風(fēng)走不歸根!’”“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給他上過墳!”說這句話時我爸好像被檁條打過的疼還沒消去一樣。
“恁爺是個實誠人,你看我叫擁憲,恁二伯叫護發(fā),合起來念就是擁護憲法!恁爸生那時候正文化大革命哩,我給他起里名叫永文,意思是要文斗不要武斗!”“你這都說過幾百遍了還沒說夠!”大母打斷道?!昂f,我這是頭一次說!”喝了點酒的大伯臉頰兩側(cè)泛起深紅,表情似在品一杯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