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全國高考卷,是有關“幸存者偏差”的。
作文題目是這樣的: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寫作。
“二戰(zhàn)”期間,為了加強對戰(zhàn)機的防護,英美軍方調查了作戰(zhàn)后幸存飛機上彈痕的分布,決定哪里彈痕多就加強哪里。然而統(tǒng)計學家沃德力排眾議,指出更應該注意彈痕少的部位,因為這些部位受到重創(chuàng)的戰(zhàn)機,很難有機會返航,而這部分數據被忽略了。事實證明,沃德是正確的。
要求:綜合材料內容及含義,選好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體,自擬題目。不要套作,不得抄襲,不少于800字。
以上就是“幸存者偏差”的作文題目,但在這個題目的背后,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這個故事的主人翁,就是作文題目中的“沃德”,在其他材料中,也被翻譯為瓦爾德。
瓦爾德的全名是亞伯拉罕·瓦爾德,他是一位猶太人,出生于當時隸屬于奧匈帝國的克勞森堡。和二戰(zhàn)時很多從歐洲逃到美國的猶太科學家一樣,他也是因為排猶而被逼走的。
瓦爾德來到美國后,在紐約的哥倫比亞大學得到了一個教職的職位。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瓦爾德和其他逃到美國的猶太科學家,比如維納、香農等人一樣,都在秘密地為美軍工作,但是,表面上只是在做一般的學術研究。
瓦爾德所在的那個工作小組,是位于哥倫比亞大學的統(tǒng)計研究小組,英文名字是SRG。
有一天,統(tǒng)計研究小組接到一個美國軍方的研究課題,就是如何加固轟炸機的裝甲,以提高它們被擊中后的生存率。
美國軍方通過數學研究和統(tǒng)計,一致認為,如果每次戰(zhàn)斗中,己方被擊落的飛機,如果比對方少5%,消耗的油料低5%,彈藥多5%,機動性高5%,就會最終成為勝利者。
美國軍方就讓這些專家們,來設計對飛機改進的方案,他們還為統(tǒng)計研究小組提供了一些數據,主要是飛機上彈孔的分布數據,那些彈孔分布并不均勻,翅膀上比較多,座艙和尾部的引擎上比較少。
當時,軍方指揮官認為,應該減少裝甲總量,然后在受攻擊最多的部位,就是在翅膀上增加裝甲,這樣,飛機可以輕一點,防護作用也不會減弱,防御的效率反而提高了。只是這些部位,需要增加多少裝甲,他們并不清楚,于是,他們找到瓦爾德,希望得到答案。
但是,聰明的瓦爾德,徹底否定了美國軍方人員的想法,給出了相反的答案。那就是,要加裝裝甲的地方,不應該是留有彈孔的地方,反而是沒有彈孔的地方,即飛機的引擎部位。
瓦爾德認為,飛機各部位被擊中的概率應該是均等的,但是引擎上的彈孔卻比其余部位少,這說明,那些被擊中引擎的飛機,根本沒有機會返航。我們看到的數據,都來自成功返航的飛機,這說明即便翅膀被打得千瘡百孔,仍能安全返航。
為了證實瓦爾德的觀點,英國軍方還動用了敵后的工作人員,收集了部分墜毀在德國境內的飛機殘骸,發(fā)現(xiàn)中彈的部位果真如他所預料,主要集中在座艙與尾部發(fā)動機的位置。
為了說服美國軍方人員,瓦爾德還舉了一個更容易懂的例子。如果去戰(zhàn)地醫(yī)院的病房看看,就會發(fā)現(xiàn),腿部受傷的軍人,比胸部中彈的軍人多,這并不是因為胸部中彈的人少,而是胸部中彈后,人難以存活。
被說服的美國軍方,馬上按照瓦爾德的建議,改進了飛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雖然軍方并不清楚瓦爾德的這項改進,最終挽救了多少轟炸機和飛行員的生命,但是對這條建議帶來的效果,從不吝惜贊譽之詞。這件事,后來被管理學界總結為“幸存者偏差”,又叫“幸存者謬誤”,還叫“幸存者偏見”、“生存者偏差”。
幸存者偏差,是一種常見的邏輯謬誤。我們只能看到經過某種篩選而產生的結果,并沒有意識到篩選的過程,而忽略了一些非常關鍵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