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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節(jié)那天，帶著女兒去為離世多年的父親掃墓。女兒今年考上了大學(xué)。這件事情，自然是要告訴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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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出生起，直到九歲那年舉家北遷。這期間，很少和父親生活在一起。
因?yàn)槟菚r，父親在北京工作，母親帶著我們姐弟四個生活在陸莊，而父親每年只有兩次探親假。
父親每次回家探親必給我們帶回各種小禮物。我們姐弟四個就如同小燕子一般嘰嘰喳喳圍著父親歡快地吵個不停，而父親也很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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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性格溫和，極少會生氣或者發(fā)脾氣。
我記得父親曾經(jīng)送給我一只鋼筆，而送我鋼筆的原因，是因?yàn)橹坝惺裁词虑橛?xùn)斥了我。事后，想必父親又于心不忍，于是，才會送我鋼筆作為補(bǔ)償吧。
4
我們家里一直都是母親做飯。但是有一段時間，母親因?yàn)楣ぷ魈?，父親便接替了做飯這件事。
夏日的一天，母親下班回來，看見父親正在揮汗如雨的搟面條兒。還有一群小人兒圍繞在他的身邊，有的負(fù)責(zé)給父親扇扇子，有的端著水杯以便父親口渴時需要，有的幫著父親添“補(bǔ)面”，最小的弟弟則在一旁大聲喊著“加油”。
母親看到這個陣仗，嗔怪父親道：
“讓你做頓飯，你倒把孩子們都折騰起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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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時，家里的家具時常會變換位置。
有時，早晨起床后，就發(fā)現(xiàn)客廳變了模樣。為數(shù)不多的家具一經(jīng)挪動之后，整個家都會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怎么樣？這樣布置好不好？”父親每次都會這樣開心的問我，臉上還帶著滿滿的成就感。
“太棒了！真好??！”當(dāng)然，我每次的回答也都不會讓父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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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王老師好像不怎么愛說話呢……！”母親時常告訴我們，父親的哪位同事又這樣對她說呢。
父親在外人面前不善言辭，以至讓外人以為他不愛說話。
他們哪里知道，父親的話都留給了家里人，留給了我們。
父親在我們面前不但愛說話，而且有趣的話經(jīng)常是源源不斷地脫口而出，逗得我們總是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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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人取外號也是父親的一大特點(diǎn)。
我們家曾經(jīng)養(yǎng)過一只白貓，父親給它取了個綽號，叫“玉（御）貓展昭”。
就是因?yàn)槟侵话棕堊钍窍矚g游走在屋頂上，飛檐走壁、身手了得。鄰居家歇在屋頂上的鴿子們，經(jīng)常被它嚇的撲棱棱亂飛。
“爸爸，你快看，展昭又去屋頂嚇唬鴿子了?！蔽液暗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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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也做了媽媽，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雪兒。
雪兒小的時候吃飯極好，長的肉嘟嘟的，夏天又極愛出汗。于是在父親那里得到了一連串的外號?！按笪竿酢薄ⅰ把┣颉?、“神拐棍兒”、“汗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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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可真是姥爺?shù)纳窆展鲀喊?！這一下姥爺走路可輕松多了?！备赣H對著不到兩歲的女兒認(rèn)真的說著。
這個時候，一老一小兩個人正在緩慢地下樓去散步。
父親一只手扶在女兒小小的的手臂上，以防她因?yàn)樽呗凡环€(wěn)而摔跤，嘴里卻是另外的一套說辭。另一只手則抓住護(hù)欄，好讓因通風(fēng)而腫脹的雙腳能夠緩慢穩(wěn)妥的前行。
女兒也因?yàn)樽约耗軌驇椭嚼褷敹械椒浅５拈_心，所以更加賣力的蹣跚著前行，她堅(jiān)信自己就是老爺嘴里所說的那根不可或缺的“神拐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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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對他這個外孫女非常疼愛。有時還會在夸獎他這個外孫女的同時，順帶著打擊一下他的女兒。
“雪兒將來一定很優(yōu)秀啊……！不過，雪兒的優(yōu)秀應(yīng)該和她媽媽的教育沒有什么大關(guān)系，那是因?yàn)楹⒆颖旧韮?yōu)秀而已?！?br>
這話聽來還真是讓人氣惱。
不過，我可不會中了父親的招兒。因?yàn)槲抑浪怯幸舛何疑鷼饽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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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晃，父親離開我們已經(jīng)十幾年了。
墓碑上父親的照片，依舊是那樣慈祥溫和的笑容，一如父親往日的模樣。
“雪兒，想跟姥爺說點(diǎn)什么嗎？”我說。
女兒紅著眼圈搖了搖頭，繼續(xù)認(rèn)真地擦拭著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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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常會想，父親雖然在我生命中只出現(xiàn)過半場。但我總是覺得他好像從未真正離開過。不然，為什么一想到父親時，內(nèi)心就充滿了溫暖的感覺呢！
（本文圖片源自網(wǎng)絡(lu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