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正好，暖風透過縫隙鉆了進來。

“排列組合排列組合……”，陳玨用手撐著搖搖欲墜的腦袋，嘴里念念有詞。

艾青看著對面那一點一點的腦袋，不知不覺勾起了嘴角。艾青默默在心中數(shù)著，不出意外，陳玨沒撐過三分鐘，腦袋已經(jīng)趴在桌上了。往日的陳玨，頭發(fā)總是高高束起，頗有一份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今早估計是時間趕不及，陳玨的頭發(fā)披散著，甚至還有幾根不聽話的頭發(fā)翹著。陳玨的臉是典型的瓜子臉，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頭發(fā)這么一披，的確有幾分窈窕美人的意味。艾青看著那幾根毛躁的頭發(fā)，就跟看到了平時總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陳玨一樣，頓時心里就有點燥。仔細端詳了會陳玨，確認她睡著了，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一會兒，艾青察覺到陳玨快醒了，迅速把手給收了回來。

陳玨噌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用手擦了擦了自己頭上冒出的冷汗，瞧見艾青盯著自己看，“艾青，艾青，我跟你說，我剛才做了一個惡夢，夢見自己在一個五光十色的洞穴中，本來好好的，不知怎的洞中突然就起了煙霧，我跑啊跑啊，但是怎么跑都跑不出煙霧的包圍，還以為自己要被憋死了呢?！?/p>

艾青：“你這不是還活著么?！?/p>

陳玨：“……”。

艾青：“我今早讓你看的排列組合看得怎么樣了？”

陳玨撓了撓頭，“好像還行?！?/p>

對面丟來一堆練習題，“三十四頁，第八套練習題，時間是四十五分鐘。”

陳玨：“艾青”。

艾青無視。

陳玨：“艾青”。

艾青無視手臂上立起的雞皮疙瘩，以手撐頭，嘴角微勾：“還有一個小時可以去吃午飯了，吃什么好呢？”

“吃你”，等陳玨意識到自己說了啥的時候，不用看就知道艾青的表情是有多危險了。陳玨朝著艾青眨巴著眼睛：“吃你最喜歡吃的飯菜?！?/p>

“哼”，艾青低頭看書，不再理陳玨。

“啥時候能實現(xiàn)呢？”陳玨小聲嘀咕，見艾青瞥過來，立時刷刷地寫起卷子來。

不知是因為燥熱的夏風還是對面的人，今天的艾青總是莫名的分神，視線不知不覺被其他事物吸引。

應(yīng)該是遇到了不會做的題目，陳玨眉頭微微皺起，咬著筆頭，時不時扯一下自己的頭發(fā)。這樣的陳玨和一般的高中生并無差別，單純。自再次遇見陳玨以來，艾青就一直懷疑那天晚上的那個人是否真的是陳玨，或許是自己認錯了人。

艾青的世界里有太多經(jīng)歷過絕望的人，他們或許可以獲得重生，但重生之后的他們，即使偽裝地很好，但艾青也能發(fā)現(xiàn)他們眼中深藏的對世界的謹慎，以及經(jīng)歷過風雨的滄桑。但陳玨是艾青生命中的一個另外，現(xiàn)在艾青面前的陳玨不諳世事，善待世界，輕信他人，例如對自己。

“艾青，時間到了”。

陷入深思的艾青被陳玨拉回，“把試題冊給我?！?/p>

“那個，那個，艾青，我有很多不會做”，陳玨試探著說。

艾青看了陳玨一眼，“我知道，你把試題冊給我，我們先去吃飯?！?/p>

陳玨有點慌，“你不會嫌棄我吧？”

“陳玨，你讓我好找??！”艾青正想說什么，就被背后的一道聲音打斷了。

“張慶，你怎么來了？”陳玨確定自己沒有告訴張慶在圖書館補課的事。

“你忘了，你前幾天約了我吃飯呢?！睆垜c大步走向陳玨，一把攬過陳玨的肩頭。

陳玨偷偷看了眼艾青，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對了，把你的狗爪子挪開。”

張慶順著陳玨的視線，看到了對面的艾青，把陳玨攬得更緊了，“喲，大狀元，要不一起去吃??？”

陳玨掙扎不開，狠狠瞪著，在艾青看不見的地方死勁的掐張慶。

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艾青忽視掉心中的異樣，“既然你們已經(jīng)約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p>

陳玨：“不打擾，不打擾。張慶，是不是？”

張慶生怕自己答晚了，自己這條小命都有危險，“不打擾”。

艾青：“那就一起吧?！?/p>

陳玨一直注意著艾青，剛才那一瞬，艾青眼中不覺添了一抹笑意。陳玨的心瞬間就變得溫溫軟軟的，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時忘了移開眼神，在張慶看來，那就是犯花癡了。

張慶用肩膀碰了碰陳玨，“決定了？是他？”

陳玨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嗯”。

張慶默默地看了會陳玨，在去往飯店的路上一聲不吭。

這樣的張慶讓陳玨感到怪異，但陳玨那時大部分心思在艾青身上，也就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