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多天的時間是多長,是三十年。
自從過了二十五歲之后,每一年都要經(jīng)歷這樣一個尷尬的時刻,今年尤其尷尬,是的,我竟然三十了。
思索良久,我盡力想用一些體面的文字來描述我的而立愿景,以至于能讓自己或者別人都覺得我還有藥可救。可剛剛敲出兩段話,打臉的難堪就已經(jīng)讓我的腳底板開始冒冷氣。三十歲,告訴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少講空話。
十八歲,二十四歲,三十歲,裂縫的跨度一道比一道寬,崩塌的速度一次也比一次快。我的腿短,膽子又小,勉強邁了過來,站都站不穩(wěn)。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九點九,經(jīng)過再一次短暫的流放北京之后,我試著和自己講和,我也終于承認了這么多年我一直擰巴的原因,確是我當初的人設出了問題,想了不該想的,沒做應該做的,導致路越走越窄。老娘對我的評價十分中肯,癩蛤蟆插雞毛撣子——非要裝什么大尾(yi)巴狼。
打火機的火苗顫抖了一天,隨之燃燒的是我三十大壽的窘迫和提心吊膽。

去年年末離職的前夕,我還和同事設想,如果給我三個月完全屬于自己的時間讓我閉門思過,我可能會脫胎換骨。當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形勢所迫,工作不堪重負,生活進退兩難。
當時我當然只是說說而已,我也根本沒有底氣放任自流三個月,更沒有底氣能夠在三個月里做到脫胎換骨??墒侨f萬沒想到,我的烏鴉嘴竟然再次和現(xiàn)實保持了同步,突如其來的災難,給2020年的前三個月加了把鎖,我就這樣被迫地選擇了閉門,口罩也讓我閉上了嘴。但遺憾的是,我并沒有選擇思過,而是像假期一樣過,脫胎換骨沒達到,倒是咬咬牙吃了幾頓排骨。
我的三歲和三十歲其實沒什么兩樣,想要靠自驅去踏踏實實的實現(xiàn)一個目標,可能性趨近于零,哪怕是僅僅需要維持三個月的熱度。
閉門的這段時間做的唯一算有意義的事就是看完了幾本之前只看到一半的書,能有充足的時間去讀書,確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閱讀一直是我借以抵消焦慮的主要方式,在被代入到文字的激蕩,平靜,風塵,冷暖之中后,除了能讓內心得到短暫慰藉的同時也會讓我對人生產生一個朦朧的預判。
在晝夜顛倒的時候,我會翻看之前的朋友圈,這其實是一件既費時間又廢情緒的事,十八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一度十分冗雜。我一直是一個傾訴和表達過度的人,無謂的情緒和狀態(tài)顯示著我之前是多么地熱衷于刷存在感,嘩眾取寵之后還沾沾自喜。
曾經(jīng)在無數(shù)個晚上復盤自己時罵自己憨批,第二天早上醒來又對著鏡子哄騙自己今天會更好,日子就這樣循環(huán)往復。情緒遠了,近了,多了,少了,最終都還是抵不過時間。
我一度以為,促使我轉變的動力會是我期待的愛情,但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無法去驗證了。因為在三十歲來臨的前后,我喜歡過的那些女孩子們都陸續(xù)地躺在了別人懷里,這局面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表白失敗或者分手失戀,這個年歲的選擇基本就是結局了。
性格使然,三十年來我真正的社交一直都是點對點的,這些個點構成了一個很小的圈子,我在乎的人和在乎我的人,坑我的人和被我坑的人。這兩年他們輪流地拍著我的臉,扎著我的心,讓我振作起來,除了慚愧之外,由衷的感激他們一直沒有放棄我,眾生皆苦,幸能互渡。
不管情不情愿,做沒做好準備,我都開始三十歲了,我很清楚自己處正處在懸崖邊上的一個什么位置,大廈就要崩塌,愛情和理想不屬于那些沒熬過時間的人,我不能再逃避了。
三十歲是一堵南墻,我決心把它撞破,如果沒人能把我拉出深淵,我自己就做那個人。
吃掉給自己煮的長壽面,換上干凈的衣服和鞋子,拿起桌上那即將過期的身份證,是的,春天來了,我要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