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正在洗腳。之前我還用熱水洗了臉,刷了牙。雙腳踩在裝有熱水的盆里,熱水拂過腳背,腳底暖暖的。脫下來的襪子被我仍在腳盆里,我用雙腳踩踏它們,揉搓幾遍,一股一股的黃色液體從襪子里噴出來,清水也不再是清水,污泥濁水慢慢吞噬了清水的勢力范圍,只幾秒鐘,一盆黃亮亮的嶄新的洗腳水誕生了。
這是我今天中午爬山穿著的襪子,當時穿在我腳上的除了這雙黑色的棉襪,還有裹在這襪子外面的兩只皮鞋。
我都忘了,爬山是不應該穿皮鞋的??墒俏乙呀?jīng)走在半路上了,我還不想回去換鞋。于是,我硬著頭皮,穿著這雙皮鞋和這雙襪子,走了好幾公里山路,拍拍照,看看風景,出出汗,仰望仰望天空,在太陽底下從這一點移動到另一點,腳踩在這片黃土埂上,又走在那幾塊大石小石上,上山又下山,從這個村子走到另一個村子,最后經(jīng)過長征兩萬五,我終于又走回來了。
雖然我走地不那么舒服,腳底像戴了腳鐐,可我畢竟走回來了,穿越荊棘叢生的山崗,踏破賀蘭山闕,我又重新走上了康莊大道。而今邁步從頭越,管它三七二十一,鞋還沒破。
走路的時候,我的心是平靜的。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我一點也不煩躁。這是我一天中心情最舒暢的時候。人腦子里的不痛快和壓力最終都會煙消云散,這大概也是大腦通過消耗體力釋放毒氣的一種方式吧。
煩惱和壓力都排除體外了,身體也鍛煉了,心也跟著放松了。這樣想著,心靜得仿佛能感覺到我被遺忘在了時間的流里。鳥兒在山坡上飛舞,嘰嘰喳喳,撲棱撲棱,一群一群像是捉迷藏似的。頭頂藍天白云,陽光灑滿大地,空氣中充斥著泥土和山林和陽光的味道。從山頂往下望,遠處村子里散落的房屋頂上炊煙裊裊,院子里,大門口坐著些曬太陽的人們,有一位阿姨正在一針一線納鞋底,陽光照在臉上,恬靜而美好,也許是在為遠方的游子做一雙合腳舒適的布鞋。不禁想起了那首解曉東唱的《中國娃》:
……
最愛吃的菜是那小蔥拌豆腐
一青二白清清白白做人不摻假
最愛穿的鞋是媽媽那的千層底
站得穩(wěn)走得正踏踏實實闖天下
……
我們窮盡一生,為的只是讓自己的心更平靜。
此刻,我是幸福的。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煙,我看見煙絲慢慢變紅,變亮,煙灰變長,火紅的煙頭又離我的嘴巴更近了一步。我還聽見煙絲燃燒發(fā)出的嘶嘶聲,煙從我的嘴里進去,在我的肺里轉(zhuǎn)了一圈,又被我緩緩地吐出來,飄散到空中,越來越淡,終于看不見了??晌抑?,它們還在我的周圍,在我吸進鼻腔,口腔,肺里的空氣中。我把進出我肺部的空氣弄臟了,但我的心似乎平靜了下來。
人的心平靜下來了,就可以傾聽自己內(nèi)心的感受,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
我們大多數(shù)人整天都在忙,忙工作,忙應酬,忙生活,忙戀愛,忙家長里短,里里外外。我們也夠累的了,恨不得一天24小時掰成兩半過,最好像機器一樣,連吃喝拉撒睡都省了,直接喝油就能保持高速運轉(zhuǎn),而且最好別出差錯。
可是,我們終究只是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有血有肉的人,沒有特異功能,都會累,會煩。這個時候,別忘了,出去走走,或者干脆抽根煙,遠離熙熙攘攘的人群,讓自己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我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我也不知道未來在哪里,但我有自己的夢想,我要為夢想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