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火柴，點蠟燭那刻，美極了，她，認真又堅定，美好會在這一歲里誕生。切蛋糕那一刻，笑彎的眼似月亮。

生日不被記得那次，是11歲那年，在外婆的念叨里，喋喋不休。

在水塘邊，穿著厚重外套的她，在烈日下，不停地揮動右手的棍子，有節(jié)奏地敲打面上的毯子，嘴里念叨著：熱天了，要把冬天的毛毯洗凈，為下個冬天準備著啊。

她喋喋不休，又道：這個毯啊，現(xiàn)今為止，十年了！

對我說：孫兒，你今兒都滿10歲了。

我管不了天多熱，水多臟，濕水后的毯子多重。

聽到她說我10歲了，我反駁說：我已經(jīng)11歲了，生在冬季，不在炎熱的夏天，好嗎？

她恍然大悟，自言自語，哦！今是家孫子的生，不是外孫女的生。

11歲的我，并沒有埋怨外婆，她記錯了我的生日，而是開開心心地，吃了她為表弟做的生日面，笑彎的眼，彎刀似的。

臨別時，我們不說再見，等再見時，我們也不會問對方是誰。我曾這樣認為。

如今，我站在她面前，嶙峋瘦骨的她，使勁，再使勁，努力把腰站直到最大角度，只是為了看清楚我是誰。

可在她眼睛看向我時，她問，你是誰？

她以前可是個，手里拿著棍子，大聲呵斥我和弟弟不要在馬路上亂串，高大的她跑到我身旁，一手一個，就把我和弟弟拉到路邊。

她手里的小棍，落到我小腿上時，我賭她，用了七層的力道。她不打弟弟，只打我。

我惡狠狠的看著她，要回家找媽媽告她的狀。

她又給了我兩棒子，說，這兩棒子也一起告吧。

外公去世的那年，她在跟我確認，我是不是她的外孫女。

而今，佝僂著腰的她，獨自走在那條，漫長的回家路上，背影越來越與地面平行，緩慢。

她在問，你是誰？

#外婆#生日#舊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