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走進村落的時候,伴隨著陽光寬寬窄窄的巷子十分安靜,周二的村子里并沒有多少人,大多數(shù)村民都已經(jīng)出去工作,偶爾能看到的只有老人和正在放暑假的孩子。
尋尋覓覓,終是相遇
很快,我們找到了一個碼頭,碼頭十分簡陋,我們見碼頭停著漁船和一些快艇,于是上前詢問,碼頭的大爺很實在,當即決定去幫我們找人打魚。
我們到村子最先看到了圈頭村音樂會的教學,幾歲的孩子念著譜子,吹奏笙管樂,在這樣一個狹小的村頭教室里,聲聲環(huán)繞。我聽不懂他們在念的譜子,也難以想象這樣的音樂在正式演奏時的盛況,孩子們也許也不知道音樂里所表達的內(nèi)容,但是我們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深沉與莊嚴,在時光中的傳承的精神。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尋訪捕魚人,了解白洋淀傳統(tǒng)捕魚技巧。雖然白洋淀自古以漁為業(yè),但是由于現(xiàn)在的產(chǎn)業(yè)結構變化,大部分村民外出工作,多次尋訪無果,后來幸而在湖邊河邊尋得一位老大爺,十分熱心,幫我們尋找捕魚人。
在捕魚人到來之后,我們?nèi)缭高M行了采訪,隨同捕魚人一同捕魚。在交流過程中,我們也了解到傳統(tǒng)捕魚技藝的近況:越來越多的現(xiàn)代化設施破壞著白洋淀地區(qū)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一些施工船只要從水下挖出泥來就隨意堆在岸邊;白洋淀景區(qū)開發(fā)所衍生出的垂釣和生活區(qū)的垃圾,還有種種因素,都對白洋淀地區(qū)的生態(tài)環(huán)境造成了影響,同時也沖擊著傳統(tǒng)捕魚技藝。
一葉偏舟,萬里山河
幾經(jīng)周折終于找到一位訪問對象,是位姓張的大爺,五十多歲。他有一艘自己的鐵船。在這里,劃船、游泳是人人都會的必備技能,張大爺告訴我們,在白洋淀會捕魚的人很多,他們這一代人不論男女,通通都會。現(xiàn)在由于對白洋淀水域的管制,不能隨意打魚,大部分村民各謀生意,專門從事打魚的人員少之又少,他也只是會在沒有被私人承包的水域偶爾打打魚。說起現(xiàn)在,老人臉上有一點落寞,他們這一代人經(jīng)歷了白洋淀的變遷,也見證了白洋淀的崛起和輝煌。
提起早年間打魚的事情,老人眼睛里有光,在他年輕的時候,不僅在白洋淀打魚,還曾去過天津、上海等地,在祖國四通八達的水系網(wǎng)間流轉,吃住都在船上,在最好的年紀,游歷祖國大好河山,一葉偏舟,萬里山河,這大概是他們那個年紀的農(nóng)民所能夠經(jīng)歷的最好的事情。漁民最自在的地方怕就是不會受土地的限制,一家老小全都在船上,飄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但這又何嘗不是一份辛苦。隨著白洋淀水域管理越來越全面,現(xiàn)在有一些人選擇去海河或者更遠的地方打魚。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在水一方,潤澤文化
說起打魚,老人更想說的是兒時,白洋淀的孩子就仿佛是水里的魚,天天都在水里。
“在白洋淀有好多奇妙好玩的捕魚形式,也是小時候常常玩的,那一個時代不像如今的孩子,我們整天在白洋淀里嬉戲、潛泳、瘋跑,然而最有興致的仍然捕魚。我們那時都比較小,也沒有特別的捕魚工具,于是就選一塊水尤其淺,三面是陸地,一面是水而又水藻茂盛的地方,大家排成一排把水藻滾在一塊兒,一會便會形成一個逐漸凌駕于水面的水草城墻,就這么滾雪球似的向前推進。魚跑不成了,就在水里亂轉,亂碰,這時必須要提防大魚跑了,選水性好的捕魚能手在里面一邊摸魚,一邊兒接著骨碌,水草的城墻不斷的由小變大,而魚兒游泳的空間也由大變小,最終在埋伏圈集體捉魚,常常是捕的魚太多最終都拿不動了,而后大家就按人頭及能力來平均分配勞動果實。”
白洋淀有種青綠色的大蝦,是白洋淀聞名的水產(chǎn)品。青蝦喜歡停留于水藻中,喜歡生活在干凈的緩流中,大天白的蟄伏在陽光線不足和隱蔽的地方,夜里才活動,常在水底、水藻及其它物體上攀援爬動。每年麥苗返青的時節(jié),正是青蝦配種下蛋的時候,這時的白洋淀大蝦個頭尤其的大,特別是雄性大蝦有兩只長長的大鉗子,白洋淀俗稱大夾子。雌性的蝦一肚子的暗綠顏色的圓滾滾籽兒,特別好吃。每到這個時節(jié)孩子們心中期盼著吃,天天兒到河邊捕蝦。不過還要一種用葦子織的蝦簍,蝦簍的兩頭有倒須。那里面一個須不上,用水藻堵上,取蝦的時刻把堵口的水藻拔開,將大蝦倒在盆里就好了。捕蝦籠中放有香味的餌料。用紅線將蝦籠拴在一根又粗又長的稻草繩上,并用竹竿兒把已備好的蝦籠插入離岸1米至2米的水中,草繩和蝦籠浸透水后,便沉入水中。蝦喜歡水藻,就會到籠中取食,進籠后就出也出不來了。
在白洋淀農(nóng)家院里更厲害的是用玻璃容器就是玻璃罐子捕蝦,按好倒須,里邊放上餌料,瓶口系線,用一樣的辦法將容器浸入離岸2米左右的淀水中,蝦一樣會因貪食而誤入瓶內(nèi),每每放瓶(籠)有幾只到幾十只,每隔半天查看一次,一般是兩三次吧,這么撈蝦效果也是令人吃驚的。一會便會捕到幾斤的大蝦,最主要的是假如你在岸邊可以清楚的看見大蝦慢慢的進到容器里,感覺特別驚喜好玩。
最簡單的技藝就是釣魚和蝦,用一個自制的細銅絲彎成的小勾,掛上田雞或魚的一小塊肉,把魚鉤扔到離岸邊近的水里就像魯迅先生說的那樣,蝦是水世界里的傻子,你會眼睜睜地看著那一些大蝦把餌料吃到嘴里,這時只要輕輕的拉起魚竿就好了。可惜現(xiàn)在很少有當時的大蝦,更少有魚,現(xiàn)在的孩子少了很多樂趣。
老人還親自劃船帶為我們展示了捕魚,自古的捕魚應是兩個人,一人劃船,一人撒網(wǎng),本是與妻子配合,現(xiàn)在只能自己,多少無所謂,只是貼補生活。劃到一片平靜的水域,我們坐在船上,靜靜地看著他熟練地撒網(wǎng)、趕魚、收網(wǎng),正午的陽光平靜地照著白洋淀的水面,沒有一絲波瀾,捕魚的每一個步驟都銜接的如此美好,每一項都有必然的作用。只希望這項傳統(tǒng)技藝能夠永遠保留下來,為了生活,更是為了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