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個宏大的話題,也是呼吸的基礎。亙古至今,數(shù)不清的圣賢追尋于此卻不得,那些窮經(jīng)皓首的文人騷客用自然萬象來比擬生命的形態(tài),卻從無定論,故而后世之人的哲思仍猶如萬花筒一般璀璨。
我熱愛生命。因為如果我說我不熱愛它的話,身邊會有摯友化身道德衛(wèi)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怎么不試著扔下它呢 諸如此類的衛(wèi)道宣言,我也懶得費心思去爭辯此類話題。因為關于愛情、生命、理想等詞匯的討論,從無對錯,只在人心。
但我獨處時常常思考生命,或言我在思考我淺薄的人生,唯心主義的哲者笛卡爾曾言:我思故我在,這也是他認識論哲學的底色,一個渾噩少思甚至不思考的人算不得真正存在。我們會在思考中感到世界的無稽、感到戰(zhàn)栗與痛苦,還有被拋卻的孤獨與來自心靈深處的漆黑包裹著我們,但我們不能停止思考。人類真的是自由的存在嗎?我們匆匆碌碌的來這么一趟,會不會如同電腦里的那些代碼生就的程序一樣?當我們對此產生疑惑的時候,或許你這一刻才是真正的存活。
生命的本質究竟是什么呢?每個人有著不同的人生體驗:關于情感、關于家庭、關于工作、關于夢想,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那么這些或悲傷或幸福,或難過或昂揚的生命體驗究竟指向何處呢?思辯不出便擱置嗎?不!這不是一個天真愛幻想的人類對待問題的態(tài)度,那試試一起進去這個牛角尖吧!
早春的樹干,在自然之力的幫助下緩緩生長出一片小葉子,淺綠的外衣顯得十分嬌嫩喜人,怯生生的打量著被柔和春風包裹的世界。夏季是它的成人禮,和其他弟弟妹妹一起昂揚在熾熱的日頭之下,它們不再弱不禁風,電閃雷鳴是它們跳舞的旋律,狂風暴雨是表演時寶貴的背景板。而秋風吹來,便意味著它們要邁入人類給生命定義的暮年,葉色漸趨黃褐色,那曾與樹干緊緊連接的葉莖也隨著愈加冷瑟的秋風漸漸松動,曾歡快舞蹈的身子也漸漸垂下,某天夜里,它落了下來,結束它作為葉子的一生。
葉子有想過它這一生是為何而來嗎?
如果葉子有思想(多半是有的,人都有,憑什么它沒有),它可能會想出人生無意義之類的悲觀念頭,如果它愿意學習交流的話,可能它的長輩會告訴它:生命在于體驗,在于A與B的交換,如果它再好學一些的發(fā)問,可能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葉子生長在枝頭,是為了享受太陽和月亮,是為了和風雨嬉戲,是為了和其他葉子一起度過很長一段快樂時光,是為了把影子投給老人和小孩避暑遮涼,是為了四季的充盈,這便是我們?yōu)楹味鴣怼N覀冇梦覀兊纳?,交換這么多的美好,難道還不夠嗎?
夠了,十分足夠。
生命的本質就是一場交換,葉子如此,人類也是,世間的萬事萬物都遵循這個不是原則的說法。
我們牙牙學語,以交換表達與溝通的語言能力;我們蹣跚學步,以交換奔跑在奇妙世界的帶風速度;我們對人友善,奉贈愛意,是為了讓自己的內心更加充盈而柔軟。
這種關于生命的定義與解釋沒有任何貶義的情感情緒,一如時間帶來的生來死去,都是十分自然之事,而為何要有此一說??因為人類不再愚昧蠻荒,我們識文字、用工具、有情感,遵法度,已然區(qū)別于其他物種,所以我們要思考,哪怕這會讓我們痛苦難當。
交換是平等的用付出換取得到,無論是遭遇巨變后的悲涼,還是得償所愿的歡欣;無論是相濡以沫的陪伴,還是各自安好的爽然,都是我們生命中付出了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哪怕你整日惶惶墮落,那這也是你為夜里的空虛所作的交換,我們踽踽獨行,我們輕裝上陣,這個世界是那么的不公平,生有優(yōu)劣;這個世界也是如此公平,好整以暇的堅持己心,哪怕最后的果實你未能品嘗,但那花開的優(yōu)雅與清香你曾享受。
悲涼的人類呵,向死而生的人類啊,我愿勤懇的探索著余下的生命時光,我最真摯的態(tài)度對待這場生命的交換,當我垂垂老矣,不愧星空,走在路上,平和安然。
我們從藍色的海水中開始孕育生命的簡單結構,我們從水里來到樹上,從佝僂到挺拔,這是人類生就的歷史,不是虛無的造物主捏出的泥人,不是伊甸園里神靈的后代,在探索人類起源的道路上,我們從未止步。這關于生命的交換,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