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天一早，寧可眼睛紅腫，只得用熱毛巾敷了一會兒，又涂了些消腫的護(hù)膚品，勉強(qiáng)能夠見人，小燕子沒有察覺到異樣。

? ? 兩人吃過早飯，小燕子說：“今天我加班，布置明天的人才交流會，陪我去吧，說不定你家李總有什么特別節(jié)目等著你呢！”寧可內(nèi)心也是有些期待的，按照李非的風(fēng)格，現(xiàn)在似乎就應(yīng)該出現(xiàn)了。

? ? 兩人坐公交車去社保局，小燕子忙著查看各個單位布展情況，不在現(xiàn)場的要挨個打電話催促，寧可看到羅恒正在滬海公司的展位上張羅，便過去幫忙。

? ? “寧小姐早，您跟李總一起來的嗎？”

? ? “不是啊，和小燕子一起?！?/h2>

? ? “那奇怪，昨天晚上您沒跟李總一起？”羅恒的語氣耐人尋味。

? ? “沒有啊?！?/h2>

? ? 寧可都不知道李總昨晚去哪里，羅恒便不敢多說什么了，反正他把工作都交代清楚了，自己照做就是。

? ? 社保局辦的招聘會職位比較龐雜，藍(lán)領(lǐng)、白領(lǐng)、金領(lǐng)都有，寧可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滬海的二十個職位算是最有吸引力的，當(dāng)然門檻也比較高。

? ? 展位已收拾妥當(dāng)，小燕子前來“驗收”，對羅恒狠夸了一番，說滬海是最省心的。

? ? 羅恒邀請寧可和小燕子去公司喝茶。小燕子推說走不開，讓寧可跟著羅恒去了。到了公司，羅恒交給寧可兩個購物袋，“李總讓我把這個交給你?！?/h2>

? ? “什么？”看到袋子里的盒子很精美，寧可有一絲欣喜：莫不是節(jié)日禮物？

? ? “李總幫您挑的職業(yè)套裝，讓我今早去店里拿來給您，明天您要穿的。”

? ? “哦，謝謝。他今天不來公司嗎？”

? ? “沒說?！?/h2>

? ? 寧可有些失落。昨晚的百般滋味涌上心頭，便在會客區(qū)坐了下來，拿出手機(jī)。卻見代偉一小時前發(fā)來的微信：“小姐，你又怎么了？”配著她昨晚那條朋友圈的截圖。

? ? “昨晚李青突然跟我聯(lián)系，說了些過去的事情。我感覺心結(jié)都打開了，可以扔掉包袱，輕裝前行（愉快）”

? ? “什么包袱？李青是你的包袱？”

? ? “過去，想起來就難過。一切說清楚了，便都無所謂了。開始新的生活。”

? ? 代偉發(fā)來一張照片，“和老友一起從十二點喝到凌晨三點，瘋狂吧？”照片上代偉正仰頭喝大杯扎啤，面前擺著成堆的肉串，甚是豪放。照片的一角，一只修長的手端著酒杯，露出衣袖的一角，寧可驀然心動。

? ? 李非？寧可不敢確定，畢竟還沒熟悉到憑手辨人的程度。

? ? “誰？”

? ? “老同學(xué)?！?/h2>

? ? “哪來的老同學(xué)，看著是男人的手啊，陪你過情人節(jié)？”

? ? “（齜牙笑）是，不錯吧？你也來吧！”代偉又說：“你真的放下了？如果李青出現(xiàn)在你面前，你會怎樣？”

? ? “不會怎樣，想開了。再無波瀾?！?/h2>

? ? “你們倆，挺可惜的?！?/h2>

? ? “你不是李非的說客嗎？怎么改旗易幟了？”

? ? “你決定接受李非了嗎？”寧可想了想，寫道：“他挺好的，我也需要有新的生活了吧，只是，不知道李非到底怎么想的，我總覺得，他對我那么好，有些奇怪?！?/h2>

? ? “你不自信？忘記你高中時的無限風(fēng)光了（陰險笑）”

? ? “別開玩笑，那時幼稚，我現(xiàn)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李非那樣的人，可以找到更好的?！?/h2>

? ? “如果他覺得只有你是最好的呢？”

? ? “可能嗎？代偉，連你也變得奇怪！”

? ? “我可能是天下最悲催的月老，我接的這個單，太難了（痛哭臉）”

? ? “不理你了（撇嘴）”

? ? 見寧可收起手機(jī)，羅恒遞給她一份文件：“這是我們招聘職位的具體要求，您熟悉一下。明天您的身份是人事主管。名片還沒做好，我會直接帶到展位上。李總吩咐明天早上七點鐘去接您和小燕子?！?/h2>

? ? “好。”寧可收起文件，“這邊還有什么需要我做嗎？”

? ? “沒有了?！薄澳俏胰バ⊙嘧幽沁?，有事給我電話。”寧可提了衣服離開公司，想著小燕子肯定在忙，便到永安大廈一樓的“半島咖啡”坐下，點了一杯咖啡，漫無目的地翻手機(jī)。

? ? 店里幾乎客滿，但很安靜，一對對情侶竊竊私語，桌上大多擺著玫瑰花束或禮盒，空氣中彌漫著愛情的香氣。想給李非發(fā)個信息，卻又不知道說什么。正猶豫著，一個女孩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香風(fēng)襲人。

? ? “齊娜？”

? ? “姐姐，你怎么自己在這里？李總呢？”

? ? 齊娜不太習(xí)慣說普通話，然而聲音很是親切。

? ? “我沒見到他，不知道呢。”寧可微笑，“你自己一個人？”“對呀，姐姐，我是單身狗一枚！”

? ? “你這般人才，帥哥要排著隊等著你挑吧！喝點什么？”

? ? “不了，姐姐，我就是走到這里看到你打聲招呼，我馬上要去給我奶奶過生?！?/h2>

? ? “哦，今天生日？很不錯呀！”

? ? “謝謝，姐姐我走了，再見！”似一陣風(fēng)，齊娜飄然而去。

? ? 寧可心里慨嘆，年輕真好，活力四射——可自己在這個年紀(jì)時，也沒有這般輕盈欲飛過吧！

? ? 齊娜走到街上，臉上寫滿笑意，早上在羅恒那里旁敲側(cè)擊搞不到李總的行程，只好來公司附近溜達(dá)，沒想到有意外收獲。想著那位又酷又帥的李總并沒有跟這女人一起過情人節(jié)，腳步簡直要跳躍起來。

? ? 中午約小燕子一起吃飯。小燕子很意外，問道：“你家李總呢？”聽到寧可說不知道，更加疑惑了，畢竟李非提前很多天“密謀”了禮物，自己也參與了。

? ? “哎，那是要晚點給你驚喜嘍？”小燕子笑。

? ? “什么驚喜？”

? ? “我……保密！”

? ? “你得記住你是社保局的，不是保密局的！”寧可心情輕松起來。

? ? 可是，吃完飯，又無處可去了，只好跟著小燕子到社保局，把衣服放在她的工位上，又跟著去二樓大廳巡視一番，最后無聊地坐在滬海展位上翻資料。突然想到了什么，寧可站起身走到對面，拍了幾張滬海展位的照片，發(fā)給李非。

? ? “準(zhǔn)備好了，李總請驗收（愉快笑）”久久沒有回應(yīng)。寧可只好又坐回去，百無聊賴地玩起了無腦游戲。

? ? 李非站在角落里，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那個嘟著嘴玩手機(jī)的女孩，腦中回想著代偉的話：“你的確幼稚，放下吧！爛在心里不就行了？”是，本就想著要不顧一切，為何那般糾結(jié)？患得患失，只為寧可啊。

? ? 一只大手突然覆在手機(jī)上，“脖子要斷了！”不悅的聲音。寧可一陣欣喜，抬頭望去，撞見李非深深的眼眸。

? ? “還好著呢！”寧可揉了揉脖子，心跳加快，卻還故作鎮(zhèn)定，今天太想見到他了。

? ? 李非拉了一把椅子在寧可身邊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好不容易訂到位置?！眱啥浼t云泛起，寧可小聲說：“好。”

? ? “但是，我打算請羅恒和小燕子一起，有事情要說?！睂幙蓻]有說話，盯著李非的衣袖出神。

? ? 許久，她抬頭問：“昨晚你去哪了？”

? ? “我……去見了一個客戶?！睂幙纱蜷_手機(jī)，放在李非手邊，抿嘴一笑：“是這個肥頭大耳的客戶嗎？”

? ? 李非只好坦白：“這張照片還是我拍的呢，果真是喝多了，把自己暴露了都不知道。”

? ? “真的是你？半夜飛去找代偉喝酒，喝完再飛回來？”寧可不解，看代偉的樣子，不像有什么急事，飛來飛去只是為了喝酒？

? ? “嗯，找他聊聊天！”

? ? “好吧，你們的世界，我不懂?！睂幙蓳u頭。

? ? “走吧，帶你去看些東西?！崩罘抢饘幙傻氖?。被這個高大的男人牽著手，收獲眾多艷羨的注目禮，寧可心里既安穩(wěn)又忐忑，柔柔的氣息從手心蔓延開來，笑意爬上嘴角。李非帶寧可到了公寓2303的門口，摸出鑰匙，寧可忙問：“不是走錯了嗎？”

? ? “傻瓜！”李非笑著用手揉了揉寧可的頭發(fā)。走進(jìn)客廳，李非把寧可摁坐在沙發(fā)上，自己蹲在寧可身邊，看著她的眼睛認(rèn)真地說：“你和小燕子幫我做事，又不要報酬，我只好給你們租下這間公寓，用上海太太的話說，‘不要太劃算哦！’一個月的租金抵不上半個人的工資，卻能騙兩個人為我做事?！?/h2>

? ? “天哪！你瘋了？不跟我們商量！我們那邊的房子新續(xù)了一年的房租住了還不到一個月！再說，我們哪有幫你做多少事情？”

? ? “我早就跟小燕子商量了?。∧銈兊姆孔有⊙嘧佣继幚砗昧?，放心好了！至于幫我做事嘛，才剛剛開始，資本家肯定要狠狠壓榨你們的！”李非壞笑?！拔乙o你看的是這些，”他拉起寧可的手走向廚房，把她推進(jìn)那個小小的空間，一臺亮閃閃的廚師機(jī)擺在潔白的臺面上，寧可驚叫起來：“摩爾廚師機(jī)！”又瞥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摩爾料理機(jī)！”“琺瑯鍋！”

? ? 再細(xì)細(xì)看去，居然還有嵌入式烤箱、洗碗機(jī)，廚房里的陳設(shè)都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怎么做到的？寧可驚訝地望向李非。

? ? “據(jù)說，愛一個人，就要清空她的購物車?！崩罘切Φ媒器铩Ｓ职褜幙衫M(jìn)臥室，鵝黃色企鵝圖案的四件套床品很是溫馨，床邊蹲著一只小巧的實木腳凳，一個灰藍(lán)色懶人沙發(fā)堆在淺灰色的長絨毛地毯上，長相詭異的水桶僵尸和報紙僵尸赫然坐在窗臺上，豌豆射手正雄赳赳地與它們對峙，窗戶懸掛了龜背竹花紋的棉麻布窗簾……目之所及，都是自己平日無聊時瀏覽網(wǎng)店隨手加購的東西。就連衣柜也是自己想要的定制鋼構(gòu)加帆布簾的衣帽間樣式。

? ? “你的購物車太獨(dú)特，清空后，基本不需要添置什么東西，就可以入住了。衣服，只有幾件，護(hù)膚品也太少，不過我都買來給你收拾好了。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都在書桌那邊的柜子里?！?/h2>

? ? 寧可臉都紅了，嘟囔道：“這個小燕子，怎么這么輕易地就把我出賣了?！毕肫鹕现苣┬⊙嘧咏枋謾C(jī)用了很長時間，居然是干這事。寧可又想到了什么，跑去陽臺，果然有一個大號的純白色圓柱形陶瓷盆，陶瓷盆配了黑色的落地鐵架，看起來賞心悅目。一團(tuán)碩大的塊莖躺在里面，幾簇綠綠的圓葉旺盛生長，有一根長藤已經(jīng)被固定到墻邊立著的紅櫻色實木花架上——山烏龜都給買來了，還是最大的那種。寧可習(xí)慣性地撅起嘴，卻不是不滿，只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 ? “看完了嗎？走吧。”兩人到了2302?！拔依哿?，睡一會兒。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沒合眼，你陪我好嗎？”李非聲音有些沙啞，飄到耳朵里，讓人癢癢的。

? ? “那個，你知不知道，我們住的福安小區(qū)的房子，小燕子已經(jīng)住了五年?！睂幙深欁笥叶运！笆且粋€姓丁的奶奶的房子，這邊叫‘婆婆’，她跟丁婆婆一起住了三年，感情深厚，后來丁婆婆去世了，我便來陪她。”

? ? “哦？你現(xiàn)在住的臥室是丁婆婆的？心真大！”李非很驚訝。

? ? “婆婆人很好的，我覺得她一直都會保佑我和小燕子，反而住得很安心?！睂幙纱鸬?。

? ? 李非已經(jīng)除掉了寧可的外套，拉她坐在床上。俯身對她說：“只是想讓你陪我睡會兒，可以嗎？”中午沒有休息，寧可也覺得累了，卻很猶豫。

? ? 李非雙手捧起寧可的臉，“不敢嗎？”還是沙啞的聲音，“你覺得我通宵不眠，又喝了酒，飛來飛去的，還有那個體力嗎？”又是邪魅一笑。

? ? 寧可瞪了他一眼，拉開被子側(cè)身躺下。李非在她身后躺好，胳膊摟住她，便不再有任何動靜，寧可有好一會兒的不安，也漸漸放松下來，沉沉睡去。

? ? ……居然又夢見月湖中央的小島，又和李青一起坐在那里。寧可翻了個身，含混不清地哼哼了幾聲。李非皺了皺眉，睜開眼睛，忍不住在寧可飽滿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寧可依舊睡著，卻動了動，鉆進(jìn)李非懷里，綿綿地吐出兩個字“李青……”

? ? 李非一下子清醒了，他注視著懷中這頭倦懶的小獸，面色冷峻，氣息越來越粗，胸口起伏得厲害。抬手看看表，該起床了。

? ? “寧可？醒醒。”李非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 ? 睜開眼睛，看清自己身處的位置，寧可不禁羞愧難當(dāng)，怎么能這樣？抬眼望向李非，又使出“顧左右而言他”的本領(lǐng)掩飾自己的尷尬：“你臉上……這里，這里……還有這里……”手指摸著李非臉上幾道不易察覺的發(fā)白的疤痕問：“怎么了？”

? ? 李非坐起身來，淡淡地答道，“整容留下的?！?/h2>

? ? “什么呀，你還整容？”寧可覺得他在開玩笑。

? ? “真的，我出車禍那次，毀容了，臉上動了很多刀，紗布拆除后，我自己也不認(rèn)識自己了，那種感覺，很奇怪。不過，比以前好看多了。你——不會介意吧？”

? ? 寧可心里很是震驚，用胳膊摟住李非的腰，臉貼著他溫?zé)岬男靥?，溫柔地說：“天吶！那一定很疼吧！我怎么會介意，你現(xiàn)在恢復(fù)了，真好?！?/h2>

? ? “那如果我以前很丑，你也不介意嗎？”李非笑道。

? ? “不會，”寧可笑著說：“我呢，跟旁人不同，喜歡丑丑的男生?！?/h2>

? ? “李青丑嗎？”寧可一驚。

? ? “你剛才睡著的時候，叫了這個名字。前男友？”

? ? 寧可大窘，起身抱膝而坐，良久，緩緩說道：“剛才做了個夢，夢見過去的一些事情。李青是……高中時候的男朋友。后來分了。嗯，長得……不算太好看。”寧可一直用膝蓋抵著頭，一副犯錯誤的樣子。

? ? 李非拉起寧可的手，貼在臉上，“現(xiàn)在，喜歡好看的了嗎？”

? ? “你不要多想，我……”

? ? 李非攬寧可入懷，“以后，我陪你?！?/h2>

? ? 開門聲伴著一陣愉悅的歌聲傳來，羅恒回來了。寧可立即起身下床整理衣服，用手梳了梳亂蓬蓬的頭發(fā)，李非把床鋪抻平，整理了一下襯衣：“我們該走了，你聯(lián)系小燕子?！毖劬s盯著寧可的臉，“不行，寧可，不能這樣放過你?！睙釤岬拇劫N了上去，寧可“嚶”地一聲便墜入溫柔的漩渦中，旋轉(zhuǎn)，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