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的五個小時十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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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夏季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空氣中徒留著淡淡的濕腥氣。

? ? ? ? 阿朵笑嘻嘻的說:“師傅啊,身上就20塊啦,就20塊好啦!”

? ? ? ? 司機中年發(fā)福,長著一副兇相,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24塊啊,小姐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你開玩笑吧?”

? ? ? ? 聲音粗厚,再加上那副相貌,阿朵看看寂靜的四周,小腿不禁在長裙下控制不住的抖,面上卻裝著淡定?!昂美?,好啦,26塊給你,謝謝啦!”

? ? ? ? ? 司機接過錢,不輕不重的支吾了一聲:“麻煩”阿朵當做沒聽見,依然笑著目送司機倒車,確認離開后,才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笑僵了的臉。

? ? ? ? ? 阿朵看了看悠長漆黑的小巷,在月光下可以看見粗糙的青石板上,汲著一灘灘水漬。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擺向前走去,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照亮。小拇指上還勾著剛從錦秋路中途下車打包的餛飩,熱氣氤氳上眼鏡,她難耐的移了移手,頓了頓腳步,翻了翻手機,還是沒有回電話,也沒有一條短信。撇了撇嘴,繼續(xù)前進。

? ? ? 高跟鞋磕在青石板上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音。不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帶著情欲的貓叫,綿長的,狼一般的,不知何時,這條小巷竟帶上了些許鬼氣。這時她才想起來一個月前她發(fā)小李冉冉的那通電話,李冉冉說,張老伯突然腦溢血,死在了半夜,第二天晌午才被保姆發(fā)現(xiàn)。然后突然他那些未曾露過面的兒子媳婦三姑六婆開著寶馬、大奔一齊涌了過來,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這條巷子還從沒有這么熱鬧過;又想起來,兩周前凌晨2:40的杜曉彤發(fā)的那條朋友圈,堅持了那么久的她還是決定隨父母移民加拿大,放棄了夢想也放棄了啟悅……

? ? ? ? 阿朵有些悵然,細數(shù)下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自己出差的這兩個月里,竟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厣駮r已經(jīng)站在了家門口。她費力的從一旁的花盆底下找到鑰匙后,才發(fā)現(xiàn)門沒鎖,輕輕一推,橘色的燭光順著縫隙傾瀉而下,像三月初升的春光……她進門,關(guān)門,小心翼翼地跨過地板上散落的胸衣,絲襪,襯衫……四下張望,卻一直沒有找到應有的那條內(nèi)褲。以至于走到餐桌旁時看了看時間,一共七米的距離竟用了三分鐘。然后她從廚房的壁櫥找到了垃圾袋。將餐桌上的殘羹剩渣連同碗筷一齊扔了進去。她想了想,沒有將那柄燭臺也扔了,一來她不想陷入黑暗那會顯得她像失敗者一樣,二來,她覺得這會是一把很好的武器,甚至可以在事后燒毀這條老巷。她為這種莫名的勇氣感到興奮,這種興奮一直持續(xù)到將桌子收拾完畢。

? ? ? 之后,她又從壁櫥中取出干凈的瓷碗,打開一次性餐盒,將潔白可愛的小餛飩盛到瓷碗里,段記的餛飩很足,一份十二塊兩個人的分量,她小心翼翼地對半分,將一次性餐盒蓋上,開始吃瓷碗里的餛鈍,餛燉還帶著溫熱,弄掉了,有點倒胃口。

? ? ? 整個房間,又恢復了死寂。哦,不對,還有什么聲音,她吞咽聲以外還有什么,“吱……吱……呀……呀……”的,唱戲似的,從臥室傳出來。她在心中這樣的打比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張老伯那臺從早到晚的京劇不停地老收音機了,然后又聯(lián)想起張老伯的死。她有點難過,胃口全無,但她不想浪費,于是她不停的深呼吸然后與自己打了一個賭——一下子可以往嘴里塞多少個餛飩。她先一口氣吞下兩個又一口吞下三個,四個,五個……

? ? ? ? 這時臥室里的戲終于由一個吊嗓子結(jié)束了,隨后是嬉戲打鬧聲,肉體在床上打滾的聲音,門開了,她不由自主的回過頭。看到了只穿了一件男士外套的李冉冉,看到她青紫一片的胸,裸露著的陰戶和尷尬的表情。阿朵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尷尬的應該是自己,因為自己剛剛一口氣往嘴里塞了八顆餛飩,還來不及咽下,就同她打了個照面,一定很滑稽吧。然而還沒等她開口,李冉冉便收攏起衣襟跑了出去,隨后是她甩上隔壁大門的聲音pong的一聲,她愈發(fā)莫名其妙了,不懂為什么李冉冉更像個受害者。她再次回頭看見了倚靠在臥室門框上渾身赤裸的阿光“來吃點嗎?我買了你最愛吃的餛飩”“我不餓”阿光說,然后慢悠悠的走進了浴室。

? ? ? ? 阿朵撇撇嘴三下兩下吃完了瓷碗里剩下的餛飩,頓了頓,又將一旁的包裝盒打開一口七個一口七個的吃起來,等她吃完時,阿光還沒出來,于是她走進臥室,將枕頭連同被單一起團起來,扔進一個破舊的行李袋,開窗通風,噴灑空氣清新劑,掃地,然后她用掃帚從床底找到的那條理所應當存在的內(nèi)褲,白色的,蕾絲的,帶著一股情欲的味道。她把它和地上的落發(fā)客廳的絲襪胸衣一齊扔進了另一個垃圾袋里,重新鋪床,重新擺放家具,然后去廚房洗碗,洗好后,才發(fā)現(xiàn)花灑聲早已停止,而阿光早已躺上了新鋪的床上。于是她走進浴室,這時才想起來自己的行李箱忘到了計程車上,她有點累,輕輕靠在冰冷的墻上望著鏡子里赤裸的自己,用手揉了揉自己豐滿的乳房,微啟唇瓣,甩了甩頭發(fā),然后赤裸地走出浴室,回到臥室,躺上床,耳畔是阿光均勻而平和的呼吸聲,像個無憂的孩童,她又燃起了那種莫名的興奮,同時再次渴望拿起那柄燭臺,但是她太累了懶得再動一分一毫,于是她只是徒勞的望著自己的勇氣像云煙一般散去,望著水泥天花板,望著上方那條蜿蜒的裂縫和四周深色的回潮。

? ? ? ? 她想好好睡一覺,但沒有成功,她又想起了那個發(fā)福的上司放在自己大腿上沉甸甸的手,想起自己僵直的脊背,想起那碗弄掉的餛飩,想起那條白色的內(nèi)褲,想起李冉冉的那種神情,現(xiàn)在想起好像不單單是尷尬了,還有一絲害怕,一絲歉意,還有那么一絲絲隱藏在眼底,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得意?

? ? ? ? 凌晨一點,窗外傳來一聲響亮的雞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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