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三個廣告牌》,以下是一點微小的感想。
影片在開頭直接點題,交代《三個廣告牌》的緣由與主要人物。很容易讓人認為是一部較「韓國」的電影素材,將平民小人物塑造為正面人物,警察為不作為的一方。
然而,隨著劇情的推進,這樣的大標簽逐漸被撕下,導演著力刻畫電影中出現(xiàn)的每個人物,簡潔自然的描寫將這些人物的所作所為展現(xiàn)在屏幕前。
這里有和普通電影很大的不同,就是「好人真的好,壞人真的壞嗎?」
電影的工業(yè)化發(fā)展,逐漸可以批量化生產(chǎn)人們愿為之買賬的作品,對于劇情來來可以很遷就,就像考試一樣,有著熟悉的套路,比如影片開頭就直接交代正派反派,整個影片走向就是在正反之間的相互較量,觀眾從頭至尾希望正派戰(zhàn)勝反派,或許中間經(jīng)歷了許多的困難(當然這是必要的),但最后終將獲得勝利。
這樣的拍法并不高端,但很多時候是可以及格的,比如演員的演技,逼真的特效,搞笑的橋段,導演知道什么時候該「嚇一嚇」觀眾,在大量工程化模板制作下的電影,大多數(shù)時候雖算不上優(yōu)秀,但至少是可以交差的。
而《三個廣告牌》超出了「合格」的范疇,不依賴陳詞濫調(diào),將電影中的「張力」表現(xiàn)了出來。
什么是電影的張力?
我覺得有兩點,一是演員表演,也就是展現(xiàn)的張力,二就是劇情的張力。
先談演員的張力。
女主表現(xiàn)的是一種「憤怒」的張力。
我的孩子被害了,找不到兇手,我就覺得警察不作為,我沒有辦法,只好使用極端的方法,盡管我和孩子的關(guān)系也不好,不過那不重要,我的孩子被害了,警察,你們給我破案,兇手,你給我償命,做不到,我就只好走極端滿足自己的要求。
影片優(yōu)秀的地方就在于此,不會將一個人物永遠臉譜化,而是全方位的將其展示給觀眾,哪些做法是過激的,哪些不是,她作為被害者的母親,她可以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nèi),如何為自己維權(quán),而這種維權(quán),又會傷害到誰。
再談劇情的張力,我從開始同情女主,到后來的動搖,思考,影片的走向是讓人猜不透的,你覺得應該這樣走向,然而并沒有,它選了一個更為激進的方向,然后告訴你說,這種激進才是合理的。
最大的張力就是「沒有套路」。
它就將生活中最極端的環(huán)境展現(xiàn)出來,最真實的還原了其中每個人物最合理的選擇。
荒謬的不是電影,而是生活本身。
或許觀眾會指責女主對警察的不理解,不信任,但是,作為慘死女兒的母親,要求完全理性或許并不公平,女主的生活過得并不好,包括自己與丈夫的關(guān)系,與女兒,兒子的關(guān)系,女主的女兒死了,她很難過,她不懂女兒,女兒也不懂她,但女主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要不擇手段的要一個公平。
《萬箭穿心》中的李寶莉。
二人的性格很類似。
影片的推進會讓觀眾困惑,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弱者,弱者是好人嗎。弱者為什么在對峙的雙方中交替出現(xiàn)?
中國的「國畫」講究意境,好的藝術(shù)作品同樣如此,并不會直接蓋棺定論,而是將定奪權(quán)交給你,激發(fā)觀眾的思考。
問題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問題背后可以引發(fā)你什么樣的思考。
同時,影片在塑造人物上同樣成功,或許警長自帶「戲骨」加持,而沖動莽撞的小警察身上,就完全展示出了戲劇沖突的多樣性。
沒有多余的人物,沒有多余的對白。
直到影片最后,導演也沒有放棄,同樣處理的相當巧妙。
優(yōu)秀的演員,優(yōu)秀的導演,最重要的其實還是優(yōu)秀的劇情。
一個好的劇本才是整部電影的靈魂,之所以整部電影看起來「張力」十足,除了演員的演技精湛之外,說的就是劇情了,而對于導演來說,他只是運用主觀的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切,將他對演員的交代,編劇的交代做一個記錄。
國產(chǎn)電影一直振作不起來的很大原因,在于「嚴肅文學」的消逝,可以看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優(yōu)秀作品,很多都是優(yōu)秀小說的改編,比如《紅高粱》,《霸王別姬》和王朔的很多作品。(如果王的作品可以算得上是嚴肅文學的話)
這和整個時代背景是有關(guān)系的,為什么嚴肅文學少了,可能是人們不買賬了,為什么人們不買賬了,這個問題分析下來的原因可就很多了,暫且不在這里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