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信柱就把兒子叫起來,他說:“今天去地頭干溝里挖井我也去幫忙。我和你娘說好了,讓她在家做好飯親自送到地頭上,這樣我們吃飯就不用來回跑耽誤時間了?!?/p>
周曉丹說:“不用你去,你歲數(shù)大了挖泥的活你干不了。我和妻子我們倆干就行了。你在家看看孩子,母親做好飯你送到地頭上就可以了。”
“我才六十多歲,不算老,還干得動。多個人就多份力量,我挖一锨你們就少挖一锨?!?/p>
周曉丹說:“你真愿意去也行,打個幫手更好。這樣咱們爺仨干一天差不多能挖好一口井。估計現(xiàn)在水位也不會太深,應該不到兩米就能挖到水。有了水就好辦了,按埯種玉米能糊弄出芽就行,以后慢慢等雨?!?/p>
周信柱催促說:“那就快走吧,趁著涼快好能多干點。”
說完周信柱第一個拿上工具便出發(fā)了。爺幾個來到坡里一看,地里已經有好多人,都是來打井的。人們三個一伙,五個一群,有的在地頭用鐵釬子打井,有的在地頭路溝里挖井。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揮汗如雨拼命勞作。
周信柱爺幾個是在地頭干溝里挖井。他們走到地頭上一停留也沒停留,脫下衣服便開始挖土。挖到中午便挖出一個長兩米,寬一米的長方形水坑。由于坑深不到一米,根本沒有水,想找到水還需要繼續(xù)往下挖。
周信柱問兒子:“你估計還要挖多深才能見水?”
“至少兩米以下。你看這天,太旱了,水位急劇下降,現(xiàn)在大河也快要見底了,恐怕挖兩米都不可能見水?!?/p>
周信柱說:“挖多深都得挖,一定要挖出水來,挖不到水秋季莊稼就沒指望了,年底就得餓肚子?!?/p>
一點多王廷香送來了飯,爺幾個放下工具開始吃飯。吃過飯接著挖,一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才挖出了水。爺幾個看著坑底冒出的水,都長長吁了一口氣。第二天天還沒亮一家人便下地了,有人負責刨埯子,有人負責挑水,有人負責下玉米種并澆水。就這樣一家人忙活了一個星期,三塊地六七畝玉米才算種完。
可種完是種完了,問題也來了。老天爺似乎一直與老百姓較勁,干瞪著眼就是不下雨。一個星期過去了,那些剛剛露頭的 玉米苗又被烈日曬枯,生命危在旦夕。這時候如果不及時澆水結果就和沒種一樣,十幾天付出的汗水就要付諸東流。
這天周曉丹從坡里回來,他對父親說:“爹,我剛才去坡里轉悠了一圈,發(fā)現(xiàn)剛剛出土的玉米苗又快要干死了。最近如果不落雨,那小苗就會全部干枯死亡?!?/p>
周信柱說:“那咋辦?老天是指望不上了,想救莊稼還是得挑水去澆。你看看這天,響晴響晴的,哪有一絲下雨的跡象?現(xiàn)在趁著井坑子里還有水抓緊去澆,掩住命再說?!?/p>
“對?!敝軙缘ふf,“可咱家六七畝玉米地,按照一埯子澆一舀子水,也得澆一個星期。弄不好前面澆完了,后面干死了?!?/p>
李桂花說:“那沒辦法,能救多少是多少。”
就這樣爺仨沒黑沒白地又澆了四五天,六七畝地才又澆了一遍。玉米苗暫時保住了,接下來就等著下雨了。
還好,五六天過去老天爺終于變臉了,一向湛藍的天空開始飄來成團的云塊哦,云塊越聚越多,不大會兒便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量不大,時斷時續(xù),竟然下了一整天。此刻路面上的塵土不見了,大地表面也變得濕漉漉的,這點雨水足夠莊稼苗維持幾天的。但旱情并沒有解決,大地上的裂縫依然張著大嘴并沒有合眼,要徹底解決干旱還需要一場大雨。好在總算下雨了,總比不下一點強多了。令人欣慰的是,下了第一場,就會下第二場。只要五月過去,到了六月份就不愁老天不下雨。
轉眼五天過去,六月初一早上西南方向突然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
周信柱聽到雷聲趕緊起床,他推開門向西南方向看去,只見烏云攜帶著雷電風掣電馳般向村莊上空襲來。
周信柱自言自語:“變天了,終于要下大雨了,這下莊稼有救了?!?/p>
老伴聽到周信柱自言自語,便大聲問:“老頭子,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對,可還沒下,馬上就要下??蠢咸爝@勁頭這場雨還下不小呢,起碼是場大雨?!?/p>
周信柱剛說完,頭頂“咔嚓”一聲炸雷響起,緊接著“嘩啦啦”便下起雨來,很快變成了傾盆大雨。
“下吧,下他一天一夜。大地旱透了,足以承受一場大暴雨?!敝苄胖f。
老天沒有辜負周信柱的祈禱,大暴雨果真下了一天一夜。村外壕溝里存滿了雨水,大地的裂縫也都全部不見了蹤影。玉米苗喝足了雨水,開始“蹭蹭”往上竄,只用了兩天兩夜就長高了十多公分。
第二天雨停了,人們走上街頭一個個喜笑顏開。秋季作物有指望了,人們高興得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