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
轂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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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總在寒冷中拉開序幕,帶點(diǎn)蕭索的況味,也讓我們目睹更多的終結(jié)。一如《王風(fēng)·大車》里的這段愛情。
兩千年前,東周王都洛陽。
今晨天氣尚好,她一出門,遠(yuǎn)遠(yuǎn)便瞧見他的車駕檻檻而來。那是士卿大夫才有資格享有的車駕,華美而尊貴。陽光暖暖地打在身上,她卻如同被凍住一般,只覺心頭一絞,連胃也跟著抽疼起來。
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她懂。父親總教誨,人要學(xué)會克制自身的欲望,因為欲望多了,就不容易快樂。
但有些事是無法克制的,比如遇到他。明知道什么叫門第之別似海深,寒微無路叩金門,還是防不住心底防線的全線崩潰。愛上,然后徹底明白愛而不得的焦灼與孤獨(dú)。見了他,也只能低吟:
“大車奔馳聲隆隆,青色毛氈做車篷。難道我不思念你?怕你不敢來相逢。
大車慢行聲沉重,紅色毛氈做車篷。難道我不思念你?怕你私奔不敢動。
活著居室兩不同,死后要埋一墳中。如果你還不信我,太陽作證在天空!”
人的痛苦在于欲望的不可遏制,以及欲望未遂時的無限不甘。但詩人的偉大之處在于,她明明有渴望,卻因不忍他為難,什么要求都不提,只是指日為誓,說生不能共處一室,但求死后能同葬一墳中。
對于她來說,他就像命里的劫難一樣,逃不開也避不過,既然這樣,也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來承擔(dān),哪怕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保全他的快樂。
愛到深處,卻逼迫自己一刀兩斷的痛,那種極致的壓抑是對尊嚴(yán)的保留和愛情的尊重。只是不知道,如果能重來一次,她還想不想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