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一邊做家務一邊播放著網(wǎng)易云音樂的私人FM,這時推送給我一首歌,讓我停下手中的家務活,搬來小凳,靜靜聽著,想著。
老一輩的婚姻并不是在愛情的基礎上產(chǎn)生的,憑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一代的人崇尚自由戀愛,而婚姻也是在愛情的基礎上發(fā)展而來。

我外爺外婆就是典型的媒妁之言,不過不同于古時兩人結(jié)婚前不能見面,外爺外婆在介紹后有見過一次面,這次見面也成為外婆日后幾十年抱怨的借口。那時候外爺是聯(lián)隊上的干部,一生幸苦為村民,沒往家里落得什么好處,常年去縣城“出差”,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家務活和農(nóng)活全落在外婆身上,一次外婆懷著孕去抬紅苕洞的石板蓋子時滑了胎,收拾包袱要回娘家,不想再跟外爺過日子了。
在我的記憶里他兩人就像水和油不相容,常年都在爭吵打鬧中過去,嚴重的一次是外婆要去喝農(nóng)藥,那時候的我還不到家里長條凳高,愣愣的看著鄰居們左拉外婆,右勸外爺,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吵鬧總是因一件小事而起,比如抱怨第一次見面外爺在前面自己走,外婆在后面踩著金蓮足奮力追;比如外爺說外婆把大隊上的菜籽“偷”回娘家;比如說外爺家窮的“茅坑”都沒有;比如說外婆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比如說那個滑掉的孩子等等。這些言語交鋒從小聽到大,直到懂事后覺得既然有這么多爭吵那就不要一起過了呀。

那是我一直以為他倆直接唯一的關系應該就是那兩個小紅本。
不知某一天的什么時候所以的爭吵都銷聲匿跡了。
那是我在縣城上高中,一月回家一次。外爺因為帕金森綜合癥全身慢慢在僵硬,口水流到胸口打濕了一大片衣裳,家里的老爺椅成了他的拐杖,雙手撐著椅子,一步一步的挪。我在屋里掉著眼淚,聽著他在外面急促的抽泣。他對我說“能不能在不耽擱你學習的情況下每隔一周回來一次,幫下你外婆,跟著我苦了她”。外爺坐在老爺椅上呆呆望著遠方,說著混沌不清的話。
那時,似乎明白了什么,原來外爺外婆的愛情方式就是爭吵。當某天不能再爭吵的時候,就是妥協(xié)的時候,是向懊悔妥協(xié),也是向歲月妥協(xié)。

坐在小凳上,頭擱著膝蓋,耳邊縈繞的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里的寶”,腦海里想的是外爺依著椅子,和一旁坐針線活的外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而外則婆不時拿起手帕擦拭外爺嘴角的口水。
關于自己的愛情方式,或者應該說婚姻方式,每個人是有自己的不同看法的。有人說喜歡能扶手走遍天下;有人說希望能平淡中偶爾有點小浪漫;有的說我的生活只要有他在就好了。而三毛的觀點里“愛情如果不落到穿衣、吃飯、睡覺、數(shù)錢這些實實在在的生活中去,是不會長久的”。而金星也說“愛情可以拋開生活去談,但是婚姻不是,婚姻就是生活。”
每個人觀點不一樣,你的又是什么?
以前對于“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樣的句子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卻某天亮光一閃,覺得這是世間最美的句子。有時走在大街上,老爺爺拉著老奶奶的手,兩人緩緩走過一條長街,像是相互扶持走過的一生。站在后面的我,眼神似被粘在他們身上,久久移不開眼,剩下的是會心微笑,默默祝福。
身邊圈子不大,卻總聽到各種各樣的對愛情與婚姻的不滿。不夠疼愛、太粘人、花錢大手大腳、腳踏多只船、婆媳矛盾、賭博等各種問題。
我還未到這樣的階段,現(xiàn)在妄言也是不負責任。但有句話個人覺得非常好“婚姻是矛盾的綜合體,難的是處理方式”。

或許外爺外婆一輩子生活方式,更多的是爭吵不休,卻在晚年的時候相濡以沫。大一時外爺離開,曾經(jīng)秤不離砣的兩人只剩下孤單的砣佇立家中,外婆的精神狀況也每況愈下。從小到大,我只見過外婆兩次抹眼淚。守靈的那天晚上,外婆忙前忙后,和正常人一般,親戚朋友表示慰問后就去了前面靈堂。我默默跟在外婆身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時候即使說了也是枉然。倒是外婆先開了口“走了就走了,走了我也輕松了”“噢....”可突然闖進廚房時看到灶臺后的外婆在匆忙抹著眼淚,自己轉(zhuǎn)身時眼淚已啪啦啪啦的掉下來。
或許老一輩的婚姻里開始沒有愛情,卻在生活的過程中滋生了親情。哪個親人沒有斗過嘴呢。
對我自己而言,這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留到以后坐著搖椅慢慢聊”是非常美的句子。
外婆一輩子都在“聊”兩人慢慢變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