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是一家消費品企業(yè)的大區(qū)經(jīng)理,三年前從最基本的業(yè)務員做起,一步一步升到了目前的位置,手底下有十桿人槍,雖然平時工作忙點累點,可是收入在這個小四線城市屬于中上游水平。工作上小瑞沒有什么不滿足的。在家守地,能做到工作生活兩不誤,比起她的那些同學來,她還是很有優(yōu)越感的,最起碼工作三年,在一家企業(yè)從最底層做到了中層領導,而且完全憑著自己的努力買了車,雖然不是很好的車,但是她沒有向家人開口甚至沒有跟老公商量就直接把車開回家了。她看到老公驚奇的眼神和父母不可置信的表情就覺得非常有滿足感。
小瑞今年33歲,戀愛3年,結(jié)婚7年,孩子生了兩個,跟老公之間早已經(jīng)平平淡淡,就像現(xiàn)在的日子一樣過得波瀾不驚。三年前她生完二胎,重新就業(yè),就來到了現(xiàn)在的公司。當時公司的業(yè)務剛剛拓展到這個城市,作為一個新產(chǎn)品,市場的推進難度可想而知。本來小瑞的想法就是找個工作,趁現(xiàn)在還年輕,婆婆也能給帶娃,掙個零花錢。她家庭條件雖然尚算可以,但是從來不怕吃苦,文化水平不算高的她本來想找個簡單、不忙的工作,一個月掙個3000來塊錢,就算跑跑業(yè)務送送貨,也不算荒廢在家。但是見到了陳鑫之后,她的想法就變了。
陳鑫是一個在這個圈子沉浸了13年的人,相貌平平,但是富有激情。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對工作的半絲懈怠,而且隨著時間的沉淀,他的這份激情竟像是與生俱來似的,好像一旦靠近他就會讓人生出用之不竭的力量,立刻激情滿滿。
很明顯,見到陳鑫的第一天,小瑞就被陳鑫的情緒感染了。于是有了后來的玩命干活,考核月月第一名,她自然也就是陳鑫眼里的榜樣人物。一年之后,小瑞的級別順利提升一級,從最底層的業(yè)務到了管理業(yè)務的主管。到了主管級別之后,陳鑫明顯更信任她,經(jīng)常跟她講一些市場、管理方面的經(jīng)驗之談。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陳鑫并不單單是表面上的正能量,他最厲害的是不動聲色的管理之道,他可以放縱底下的人,但是他有他的底線。越是接近他,她越看不清楚他。好像他不再是那個總是很陽光很正能量能給人無窮動力的領導,但又的確是他,冥冥之中有些東西的確在悄悄地改變了。他依然笑的很陽光,說話依然那么富有激情,但是一笑一顰之間不再僅僅是之前的動員了,因為她知道他善于從細節(jié)處觀察,他能敏銳地捕捉到每個人的微表情,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每個人的心理,然后他的心里會有判斷,但是這個判斷是別人不清楚甚至是根本沒有察覺的。小瑞在這樣的情緒中過了2年,直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是這個城市實際或者名義的一把手。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她好像是一天都不想見不到他,她不知道這種情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但是她知道,他能感覺到。
老公是一個大超市的售貨人員,月薪不到3000元,好在單位給繳納五險一金,老公也比較滿足于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每天三點一線,除了上班之外就愿意在家打打游戲、伺候小瑞和孩子。最近小瑞看到老公,腦子里老是不自覺地想到陳鑫,有時也會莫名其妙地跟老公發(fā)發(fā)火,自己都說不出來是什么道理,但是老公體諒她,認為這可能是她最近工作壓力大造成的,每次都不吭一聲,或者去逗孩子玩,或者回屋里打游戲去了。可惡的是,小瑞的腦子里竟然想起了陳鑫的聲音:經(jīng)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是的,她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因為工資是老公的三倍還多,潛意識里她已經(jīng)是這個家正宗的一家之主了。
兩個孩子都是婆婆給帶的,大的七周,小的五周。婆婆是個謹小慎微又非常敏感的人,老家是村里的,總是帶著村里人的樸實以及一點點小家子氣,但是對小瑞非常好,小瑞對婆婆也很好。最近每次想跟老公發(fā)火,小瑞總是有意識地避開婆婆。等到兩口子都進了屋,小瑞開始刻意回避老公的親昵動作。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十年之癢,小瑞心里這樣想,不自覺地又想到了那陽光般的笑容。
別人都說女人是天生的演員,這根本就是胡扯,小瑞心里想。因為最近同事好像已經(jīng)有人議論她跟陳鑫了,畢竟小瑞的長相雖然不算驚艷,但絕對屬于耐看的。一個身居要位的女部下跟男領導好像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這在職場上不算什么新鮮事,可是小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驚叫、憤怒,卻不知道應該把這股火氣撒到誰那里去。陳鑫也是的,他明明知道,卻依然老神在在的,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任憑空氣中充斥著懷疑、曖昧,依然我行我素。
那是一個年底的晚宴,陳鑫作為最高領導,在領了三杯酒之后,后邊是小瑞跟兩個同事依次領酒。這是陳鑫定的規(guī)矩,一定要讓每個領導都把心意表達到了,讓底下的業(yè)務員們吃好喝好,領完酒大家也就放開了。不知道在誰的提議下,大家把矛頭都對準了陳鑫。先是那兩個跟小瑞平級的大區(qū)經(jīng)理,后邊是各自帶的人。由于今年大家的業(yè)績都不錯,看的出來陳鑫的心情也是非常好,大有來者不拒的意思。推杯換盞間,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于是桌子上就有了帶點顏色的小笑話。小瑞也喝了不少酒,主要是跟業(yè)務以及另外的兩個同事。作為女生,總是有些沾光的。走完第一遍過場后,她不必像她的同事一樣,還要帶人再找陳鑫喝。但是今天小瑞明顯狀態(tài)出奇的好,可能是因為要有十來天見不到陳鑫,也可能是因為放假單純高興想喝酒,小瑞就這樣兩腮飛紅了。
小瑞端起酒杯,沖著陳鑫雙手一舉,半開玩笑說到:領導啊,知道不,你真的很帥??!
旁邊同事起哄:那你跟了領導吧!
小瑞今天明顯豁出去了:好啊,沒問題啊,領導你有問題不?
陳鑫眼睛微瞇,做投降狀:你饒了我吧!
在大家放肆的笑聲中,小瑞眼里閃過一道失落。
沒想到陳鑫似笑非笑看著她:你要是用強,我想我可能就從了。
大家哄的又笑了,小瑞也笑了,笑的有點雞賊但很開心。
晚宴結(jié)束后,業(yè)務們都回家了,小瑞跟兩個同事鬧著讓陳鑫請客唱歌,其時陳鑫已經(jīng)有點走路打晃了,但還是答應了。于是一行四人又在KTV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到了KTV,不外乎又是啤酒和小吃,大家放開嗓子吼,中間又是推杯換盞。終于陳鑫好像頂不住了,跑了出去。小瑞也跟著出去了,卻發(fā)現(xiàn)陳鑫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到包廂門口的假樹下干嘔了兩下,站在樹下喘息。
小瑞走了上去,關切的說:沒事吧領導?
陳鑫似笑非笑對小瑞說:在你對我用強之前,我怎么會有事?說完,陳鑫眼睛里竟然射出了濃濃的欲望,這在以往是根本不會出現(xiàn)的。那種眼神熱烈、赤裸,小瑞突然覺得自己在陳鑫面前好像已經(jīng)被扒光了衣服,一種無力的屈辱感讓她突然間很反感。這一刻,陳鑫在小瑞的眼里不再高大、不再沉穩(wěn),就剩下一種身份:饑渴的雄性!這種單一的身份讓小瑞格外的難受,格外的惡心。
幸好,另一位同事從包間里也走了出來,提議散了吧。
小瑞如逢大赦,緊忙應著:是啊是啊,散了吧,領導都喝多了。
幾個人回去拿包的時候,小瑞才發(fā)現(xiàn),她的手機上竟然有20多個未接電話,她完全能夠想到:電話的另一頭,是老公充滿擔心的但是又那么可愛的臉。
從KTV結(jié)完賬出來,小瑞才發(fā)現(xiàn),老公就在門口的不遠處焦急地等著。
路上,小瑞問:你怎么過來的?怎么不進去?
老公答:你跟同事們聚餐,這種事又不是經(jīng)常有,我要是露面了,你不顯得難看嗎?
回到家,婆婆竟然也還未睡,看到小瑞回來,趕忙問需不需要吃點東西,一邊問一邊已經(jīng)去廚房煮了碗面條??粗酥埻胱邅淼钠牌牛粗磉呁嬷钟蔚睦瞎?,小瑞突然覺得很好、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