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蟲》——“錢就是熨斗,把一切都燙平了“

下雨悶悶的天氣,使人覺得沒有力氣,看了一部獲得韓國影史上首座金棕櫚大獎的電影——《寄生蟲》。電影講述了發(fā)生在階級地位極度不均的兩個家庭的故事:無業(yè)游民一家使出小聰明前往IT公司老總樸社長應聘課外教師以及司機和保姆,隨之發(fā)生的一連串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影片一開始,就是從無業(yè)游民的地下室家中的窗戶看向窗外的情景,街外的行人在這家人頭頂?shù)拇巴馍习嗪蜕?。反觀這戶無業(yè)游民一家,在狹小擁擠的地下室里舉著手機到處搜尋別人家的WiFi,影片在這個時候給了一個特寫——無業(yè)游民家的兒子舉著手機幾乎碰到了天花板,生活環(huán)境就是這么逼仄。最終,無業(yè)游民家的兒子和女兒終于在那個臟亂差的廁所里找到了微弱的WiFi信號。

故事慢慢有著喜劇性的變化——兒子拿著偽造的大學通知書進入了樸社長家做英語家教,他又推薦自己的妹妹來做美術家教,妹妹來了以后不久又成功的把自己的爸爸塞進來做樸社長的私人司機,爸爸做了不久,三個人又使計把媽媽弄進這個家里做保姆。就這樣,這座似藝術品般的豪宅里,表面生活著樸社長一家人,其實還有著無業(yè)游民這一家人發(fā)揮著自身“特長”在努力的寄生著。影片中間有一個片段很有放松。樸社長一家人出去露營,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這時候無業(yè)游民一家開始放肆的在樸社長家中“造次”。哥哥躺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看書,妹妹在浴缸里邊泡澡邊看電視。下雨的傍晚,客廳玻璃外是藝術家設計的高雅的庭院,客廳里是這一家人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在偌大的客廳里躺著、坐著邊吃零食邊閑聊。這可能是這個故事里為數(shù)不多的無業(yè)游民一家生活的舒適的時刻。

但是前保姆突然在這個雨夜里找來,轉(zhuǎn)折性地——這座豪宅隱秘的地下室里竟然還生活著前保姆的老公,這一住,便是四年。并且前保姆還撞破了無業(yè)游民這一家的秘密。這一刻的宅子,承載著三家人的生活然而舒適并不會持續(xù)很久,樸社長一家突然回來。無業(yè)游民的媽媽和妹妹忙著收拾滿地狼藉的家里,爸爸和哥哥忙著在地下室對付那個揚言說要告發(fā)自己的前保姆和老公。最后一家人慌忙躲進客廳的桌子底下。 而在這一晚,爸爸突然意識到心中某些東西的崩塌,或者說是意識到階級是不能逾越的,盡管他可能在心里把樸社長當成了朋友,也許還在相處模式里添加了一部分朋友的成分,可是在桌子下的這一段,爸爸知道自己想錯了。樸社長和妻子躺在沙發(fā)上,說這個沙發(fā)上好像有司機的味道,還仔細地形容了這個味道——像是車里的味道,和乘地鐵的味道,和干葡萄的味道。其實說白了,就是窮人的味道。鏡頭轉(zhuǎn)向了桌下黑漆漆地那個空間。司機爸爸臉上明顯有一絲尊嚴被踐踏的難受,想到了以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句話——“光是活著,就已經(jīng)花光我所有力氣了。****”
可他努力假裝一切的一切,卻得到了雇主的很不屑的那句評價——身上有窮人的味道。

桌子下的這家人捱到后半夜,匆忙逃走。淋著傾盆大雨回家,地下室的家?guī)缀醣谎蜎],爸爸匆忙的搶救起來一塊家中曾經(jīng)獲得的獎牌,哥哥拿著那塊代表好運和財運的石頭,妹妹則坐在關著蓋子還不斷噴水的馬桶上抽煙。第二天,在安排救濟的地方,這一家人被通知要去參加樸社長小兒子的生日會。無法洗澡的他們,勉強穿著救濟現(xiàn)場捐贈的衣服,假裝體面整潔一點的來參加。哥哥在補課對象房間的窗子往外看,說了一句那些參加宴會的富人們即便是臨時來也是從容不迫的,當時這一幕,腦子里突然回想起這一家人在客廳閑聊時司機爸爸說“錢就是熨斗,把一切都燙平了。

可以燙平些什么呢?身上干葡萄的味道?沒有資源的自卑?被隨意踐踏的自尊?住地下室的不體面?等等之類……好像從這里開始,影片所展現(xiàn)的階級對立更加明顯了。前不久看的哪吒里,反派角色說申公豹的一句臺詞很經(jīng)典——“人眼中的偏見就如一座大山,一生無法撼動。
司機爸爸和樸社長cos印第安人躲在草叢里。社長面對司機這個時候提的一些問題很嫌棄,也許也有一部分對他身上味道的嫌棄。
社長開始皺眉頭,用食指堵住鼻子,眼神往下撇。這簡直就是司機爸爸自尊心倒塌的催化劑啊。因為司機爸爸在剛才送樸夫人回家時也受到了這種嫌棄的對待。

就在這個時候,地下室里前保姆的老公干掉那個小哥哥,一刀插進妹妹的胸口里。情況危急,保姆媽媽把這個傷害自己女兒的惡徒捅了一刀。樸社長看兒子暈倒,不停催促司機爸爸趕緊開車送醫(yī)院,而司機爸爸掏出鑰匙掉落在已經(jīng)躺尸的前保姆老公身邊了。

一個慢鏡頭——樸社長也許聞到了那種來自地下室里潮濕并且貧窮的味道,他捏著鼻子,極度嫌棄的蹲下身撿起車鑰匙。司機爸爸終于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將鋒利的刀插進樸社長的身體里然后逃走了。他,再也忍不住了。也許這是刻板印象威脅效應。
比如說在一場其實男生和女生的平均分相差無幾數(shù)學考試中,如果在考試之前要求同學們先填寫自己的性別,那么女生的平均分就會有嚴重的下滑。因為她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個性別的刻板偏見,也就是女生不擅長數(shù)學。也有相關實驗顯示,當一個人被反復提醒自己不如別人,他的表現(xiàn)往往要比沒有被提醒的時候差很多。也有相關的心理學實驗也證明這一點。
回到電影中,我們也可以說正是由于被人反復的提醒自己所處的社會階層。導致男主即使想改變也無力改變,被放大的自卑感,被踏碎的尊嚴感,最后只能在自己的階層無奈的原地踏步,以及最后走向進一步的暴力。

想起《我不是藥神》里的一句臺詞——“世界上只有一種罪,那就是窮罪。”可是窮并不是罪惡。至少,在那個暴雨夜,貧窮的一家動了善良的心思將前保姆放進來了。
可是當樸社長面對身上插刀的妹妹和前保姆老公,卻只自私的選擇將自己的只是昏迷的親兒子趕緊送醫(yī)院,并對傷員表現(xiàn)出無比嫌棄的表情。錢是熨斗,看似能燙平所有,可是階級間的對立,卻永遠燙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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