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和是一座十八線城市以外的一座村莊,住的人家掰指可數(shù)。
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籠里的家雞開始打鳴,一唱一和。
此時,村口。
一個男孩抱著女人的腿,死死不愿松開,眼淚打濕了一整張臉,哭喊著;“媽媽,別走好不好?”
女人此刻也是控制不住眼里的淚,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又蹲下,擦干男孩臉上的淚珠,安慰道:“小奇乖,媽媽只是出去一趟,會回來的?!?/p>
女人很清楚自己此次離開可能要很久才回來,又或是再也不會回來,可是她終究狠不下心來告訴自己那年幼的孩子,只好又道:“等小奇考到100分,媽媽就帶好吃的回來,好嗎?”
男孩終究是年幼,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聽媽媽這樣說,很快就換上了一副笑臉樣子,只是輕聲喃喃道:“那我好好學習,好好考試,媽媽早點回來,好不好?”
女人轉過身去,拿著行李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地走了……
男孩扯了扯旁邊女孩的衣服,輕聲道:“姐姐,媽媽走了……”
女孩眼里盡是一片冷漠,嗯了一句。
“姐姐……”
“蘭奇,你先回去吧。飯我等下回來做?!迸⒖粗泻⒌?。
蘭奇噢了一聲,此刻的臉上沒有了絲毫的難過,取而代之的是,母親帶好吃的回來那天的夢。
女孩名叫蘭因,今年十五歲。男孩名叫蘭奇,今年八歲。
蘭因以前有一個自認為不富裕但是非常幸福的家庭,母親會在她每天放學回家后做好飯菜放在桌子上,而父親就好放好碗筷,笑著對她說,快洗手,吃飯了……
她以為她可以一直這么快樂下去,是啊,誰不想?
在她十歲那一年,她小學放學回家吃飯,山路不好走,勾勾彎彎不少,還要過小河和爬山,幾乎到家,衣服就已經(jīng)全被泥濘弄濕了。
她千辛萬苦地回到家,她發(fā)現(xiàn),桌子上再也沒有了飯菜,那個主位上也再也沒有人會笑著讓她洗手吃飯了……
那時,她的母親走了,帶走了弟弟,只留下她還有奶奶,兩人相依為命。
蘭因說:我那天回到家的時候,爸爸已經(jīng)不知道被他們挖在了哪個坑埋了,我只看見一直在房間收拾衣服的媽媽,還有坐在椅子上始終沉默的奶奶……
最后,媽媽帶著弟弟要走,我攔住了他們,問她 我呢?
她瞥了我一眼,喝了一句:你和你爹一樣沒用,只會在這個破地方守著,帶著也是個拖油瓶!
蘭因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她坐在椅子上,奶奶那雙皮包骨頭,早已布滿皺紋的手拉著她,就那樣,靜靜地坐了一下午。
蘭因閉著眼開始整理腦海的意識,她記得,明明昨晚……還和父親一起吃飯的呀……到了今天,父親沒了,媽媽走了,弟弟也走了,她好像一瞬間就成了沒人要的孩子了……
“英子,你還有奶奶呢!”奶奶慈祥的說。
蘭因唆了一下鼻子,嗯了一聲,回了房。
房子并不大,一家人也就才七十平米的樣子,以前覺得太小,現(xiàn)在蘭因只覺得,太大了。
蘭因倚著門慢慢滑落在地上,索性地上墊的還是父親在村里找的大皮紙。
她的內心一遍一遍地反問“我要怎么辦?”
她蹲在門腳環(huán)膝哭泣,再也沒有人來安慰她了,她這樣想著。
生活盡管再艱難,也依舊得照樣地過。
她從不告訴別人自己的家境,因為她內心的那點自尊心已經(jīng)遭受不起摧殘了,她還有奶奶,她要好好上學,帶奶奶走出去。
她有一次口渴起來喝水,看見那盞煤油燈還亮著微弱的光亮——奶奶還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枚針,另一個是她那破舊的衣服。
“英兒還不睡?”奶奶抬眼問她。
蘭因回答:“晚上渴了,喝水。”
“哦,那英兒喝完早點睡覺,天冷,別凍著?!痹挳叄棠汤^續(xù)著手里的針線。
她回到了房間,躲進溫暖的被窩。
原來那么多次了,自己還會流淚呀?蘭因在腦海里問自己。
被窩很暖,因為她覺得躺在里面就像是被人抱進來懷抱一樣,它會給予她溫暖,會給她擦干眼淚,就像——她的父親……
那么久了,還是沒學會堅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