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瑩雪輕輕的點頭,表示已經(jīng)聽到,剛抓起的棋子又放回到棋簍中。
為了不影響李瑩雪下一步棋的走向,王九青在棋盤上寫下了兩個可供押注的點位,并讓伙計們下去記錄少爺們的押注。
吳功名也同樣不想因為自己琴音的走向影響了李瑩雪和孔玲玉的判斷,只好在下注期間一直撥動一根琴弦,但這一根琴弦在他的手中卻有著千奇百轉(zhuǎn)的韻味,只是這變幻中沒有絲毫的前進與方向。就像一個佇立在邊關(guān)風沙中回首望著祖國河山的士兵,滿眼盡是思念。
王九青聽著吳功名的琴聲,看著簾席后面的李瑩雪,好像成了那個枕戈待旦的邊關(guān)戰(zhàn)士,即使隔著千山萬水,即使常年分別,眼前也依然能浮現(xiàn)出愛人的樣子,哪怕隨時要上陣殺敵,哪怕隨時可能為國捐軀。
思緒飄遠。
一個伙計幫助九青風馳電掣的回到了關(guān)內(nèi),回到了三生棋館。
這一輪的下注已完畢。
王九青輕聲說道,就像愛人間的耳語一般:“李瑩雪小姐,可以繼續(xù)了?!?br>
李瑩雪依然是禮貌的點點頭,拾起棋子,找了找方才中斷的思路,便將棋子落在了自己心儀的位置上。落子之后,孔玲玉和李瑩雪都頓了一頓,看了一看棋館中外圍的座次變化。雖說二人平時從不理會棋館中的這些蒼蠅,但這次不同,她們二人都很好奇,好奇這個棋館的伙計是否真能猜中自己的路數(shù)。
等待王九青復(fù)盤結(jié)束,看客們便又分成了悲喜分明的兩派,有的握緊拳頭向前邁進,有的拍著腦門后退。
李瑩雪和孔玲玉見此情形,不禁滿懷驚訝的對視了一下,好像異口同聲的說,‘這么神奇!’
要知道兩人的驚奇再正常不過了,下棋猶如人生,剛開始的時候是一張白色的宣紙,你將字寫在哪里有萬般可能,想要從眾多的岔路口中猜中一個人可能選擇的兩個,實在比登天還難。
然而,這個人竟然猜對了。
應(yīng)為規(guī)則中明確的寫到:“如果復(fù)盤者給出的答案沒有包含下一手的落子位置,則在場者全部免費進一圈。”既然有進有退,那說明這個人只用了兩個猜測,就涵蓋了李瑩雪的棋路。
“厲害!”這是兩位姑娘發(fā)自內(nèi)心的贊嘆。這也成功的勾起了兩人強烈的好奇。
第二次猜落子,王九青叫住的是孔玲玉。兩位姑娘破天荒的將目光掃向了底下的那群蒼蠅。面對這一轉(zhuǎn)變,蒼蠅們自然十分興奮,嗡嗡聲更是震耳欲聾。但其實,真正看向蒼蠅的只有孔玲玉,李瑩雪則是偷偷瞄向了背對著她的王九青,看著似曾相識的背影,心不覺得猛跳了一下。
可當王九青轉(zhuǎn)過身來之時,李瑩雪又害羞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沒能親眼確定自己對于這名猜棋者的推測。
“孔玲玉小姐,可以繼續(xù)了?!?br>
孔玲玉輕聲的答了一聲,便把早已決定落位的棋子放在了最終的位置上。
這次王九青還是猜得準確無誤。
經(jīng)過幾番的競猜,如今最靠近中心的是齊家少爺齊俊松,四次正確,一次錯誤。而相比之下,難度更高的王九青卻一次錯誤也沒有出現(xiàn)過。這勾起了孔玲玉的興趣,這次她主動提出了競猜,她舉起一顆棋子,示意開始競猜。
但這一情況并沒有打亂王九青的陣腳,他給出的選項依然準確的預(yù)測了孔玲玉的落子。經(jīng)過幾次主動試探,全被猜中的感覺,激起了孔玲玉的好勝心。她再次示意競猜,并向李瑩雪使了一個眼色。作為多年的閨中密友,李瑩雪自然知道孔玲玉這個動作中的含義,她輕輕的搖搖頭,但卻沒得到肯定的回應(yīng)。
不過這沒有逃過王九青的眼睛,看到兩位姑娘眼神和小動作中的一來一去,他會心一笑。
結(jié)果出來時,王九青依然沒有犯錯。
而故意下錯棋的孔玲玉卻驚訝萬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