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4天 夜曲

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我坐在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街道和行人。手機安靜地躺在桌上,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名字亮起來。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下雨的時候,總會有消息過來:“帶傘了嗎?”“別淋濕了,會感冒?!蹦切┈嵥榈亩冢?jīng)覺得多余,現(xiàn)在想來,原來那是被人在乎的樣子。有人說,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可我覺得,不是不懂珍惜,而是習慣了一個人的存在之后,突然要戒掉,像戒掉一種深入骨髓的東西,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你,這里空了。

最難受的不是白天。白天有工作、有瑣事、有人來人往,可以假裝一切如常。真正難熬的是深夜,是關(guān)了燈之后,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聲的時刻。那些白天壓下去的念頭,會在黑暗中一個一個浮上來,像水底的泡泡,按下去一個,又冒出來兩個。你會想起很多細節(jié),想起某個眼神、某句話、某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然后忽然明白,那些你以為還有機會重來的瞬間,其實早就結(jié)束了。

朋友勸我,說時間會沖淡一切,說下一個會更好。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可這些話現(xiàn)在聽起來,像隔著一層玻璃,進不到心里。不是不想好起來,而是悲傷有自己的節(jié)奏,它不會因為你著急就快一點過去。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我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溫熱的水杯握在手心,總算有了一點溫度。失戀大概就是這樣吧——不是因為那個人有多完美,而是因為你們一起走過的那些日子,真真切切地存在過。不急著走出來,也不急著忘記。就這樣,讓時間慢慢地把那些重的變輕,把那些近的變遠。總有一天,這場雨會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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