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 ? ? ? ? ? ? ? ? ? ? ? ? ? ? 一一一一徐志摩
01
小孩日漸長大，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邁進中年。好久沒打扮，看著鏡中的油膩大媽，竟不知從何下手。
思忖半天，還是從頭開始吧。
自從懷孕開始，就把長發(fā)剪短了。這么多年，剪發(fā)只圖方便，在小區(qū)附近的發(fā)廊隨便剪一下。中性化的發(fā)型，談不上美感。
閨蜜阿儀是個高齡未婚的資深少女，搗騰外表倒是有一套。聽說我有心收拾頭發(fā)，就介紹了個發(fā)型師給我。名片上只印著英文名。
按預約的時間來到店里。他招呼我在等候區(qū)坐下，貼心地端來一杯水。
我一邊喝水一邊環(huán)視這間傳說中的高價發(fā)廊。店里整潔明亮，每個座位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綠色的室內(nèi)植物穿插其間?？諝庵袕浡挠牡囊魳泛腿粲腥魺o的香味。
我剛翻了幾頁雜志，就見他送客出來。
他坐到我身邊，詢問我對發(fā)型的設(shè)想。他的笑容暖暖的，聲音柔柔的，說話自然熟諗，感覺像認識很久的朋友。
大約一個小時之后，攬鏡自照，感覺遠離的青春又回來了。雖是短發(fā)，但額前斜抹的劉海透著女性的嫵媚。
從那以后，我就再沒換過發(fā)型師。
02
他除了手藝好，人長得也很清秀。而且眉眼帶笑，越看越舒服。
隨著聊天的次數(shù)增多，我們的聊天內(nèi)容從發(fā)型延展到了生活。發(fā)現(xiàn)我們有個共同愛好：看電影。
有次做頭發(fā)的時候，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巜北京遇上西雅圖之不二情書》，我說好，湯唯和吳秀波都是我比較喜歡的演員。
看電影時，我隨口問了句：
“你和我看電影，女朋友會不會有意見？”
他笑笑：
“現(xiàn)在還沒人能管我?！?/p>
“那你就好好享受自由吧?！?/p>
“當然?！?/p>
看到劇中湯唯慵懶飄逸的長發(fā)，心生向往，問他：
“你覺得我留這個發(fā)型怎么樣？”
“挺好的。我覺得你留長卷發(fā)更好看。”
“會不會有點裝嫩的感覺？”
“本來就沒老?！?/p>
有了這個長卷的目標，他每次幫我修頭發(fā)的時候都會特別小心，既不影響觀感，又不影響我留頭發(fā)。
留了大半年，終于過肩。
他幫我燙了個自然蓬松的大卷，垂在一邊。
看著鏡中自信的自己眼波流轉(zhuǎn)，很難想象和一年前那個不修邊幅的大媽是同一個人。
我請他吃飯作為答謝。
邊吃邊聊，我的八卦心起：
“你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女性朋友倒不少?！?/p>
“應(yīng)該有不少女人喜歡你吧？”
“恩。不過我喜歡一個人過?！?/p>
“不會寂寞嗎？”
“不會啊，我有一個同居女友，她叫阿咪。”
“??？”
“這是她的照片?！?/p>
說著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只雪白的大狗，睜著玻璃球一樣的眼珠，無辜地看著我。
“不是準備跟她過一輩子吧？”
“有可能。”
“家里人不催？”
“催多了就麻木了?！?/p>
“出去旅行會帶上她嗎？”
“國內(nèi)自駕游會捎上她，國外就不行了?！?/p>
“寄放寵物店？”
“恩。每次分開一段時間再見面，她都撲上來親來親去，比女人還粘乎。”
我突然很羨慕他?？吹剿?，就像看到自由的模樣。
03
他那對清亮的眸子偶爾會染上迷霧。像冬日清晨的湖面。
我心想，這孩子有故事。
果不其然，有天在他家看完《愛在黎明破曉前》，他聊起了自己的前任。
那時候，他還是店里的學徒。店里有一個洗頭的小妹，人長得瘦瘦小小，溫溫柔柔的，不好意思的時候就低頭紅臉。叫他文哥。很自然生出一種想要照顧她，保護她的情緒，經(jīng)常在下了班之后叫她一起去吃宵夜。然后每次都霸道地買單。
她對他依賴漸深，看他的眼神透著深深的迷戀。終有一天向他表露了心跡。他也淪陷在她的柔情里，于是兩人在一起了。
他們搬出了集體宿舍，在外面租了個小單間，過起了甜蜜的小日子。
轉(zhuǎn)眼快到她的生日，他用自己所有的積蓄買了條項鏈，準備當作她的生日禮物。
有天下班回來沒見到她，只見桌面有一字條，說是母親得了重病住院，她要回去照顧。
他每天有空就發(fā)信息詢問情況，她很久才回一條，說是忙。
好不容易熬到輪休，他坐了十個小時的車，來到她的家。只見她更加清瘦蒼白了。神情有幾分憂郁和疏離。他問起醫(yī)藥費的事。知道她家境不好，來之前向朋友借了幾千元。她神情躲閃地說，已經(jīng)有人付清了。
他不敢問是誰，留下探病的水果，帶著沒送出的項鏈回來了。她也沒挽留。
兩個月之后，她回到店里，辭職，說是準備回老家結(jié)婚了。
她走之后，他再沒交過女朋友。
由于他的勤奮和聰慧，漸漸成了店里的首席發(fā)型師，成了人們眼中的單身貴族，只是他再沒動過心。
04
我和他就象兩個星球的人。偶爾我會到他的星球探訪一下。我們一起看看電影，喝喝茶，聊聊天。
他不會問我下次什么時候過來，只是開開心心地享受在一起的時光。
和他呆在一起是一種享受。就像冬天，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曬太陽。他身上有種自由奔放的陽光氣息，讓我覺得生活是這么的美好。
如果你是天空的一只鳥，我就喜歡你飛翔的樣子。
我有時候自己做了一些小點心，會用同城快遞寄給他。他出外旅游也會給我?guī)б恍┨貏e的小禮物。
想起他的時候，心里會泛起一陣暖意。
（365訓練營習作）
和風微熏，陽光正暖，你喜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