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真情錯付人,半生蹉跎何以堪
——難舍彪子

昨天下午追完了最近大火的《漫長的季節(jié)》,真的,里面誰死了我都能接受:
王響20年后終究知道了兒子死亡的真相,他的兒子如他所想和他做堅持的認為的那樣不是自殺,他的兒子也沒殺人甚至是救人而死,他可以釋然了;
馬隊也可以安心去死,因為他憋在心里半輩子的案件終于在他手里告破,他那個趾高氣昂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局長徒弟也得由衷的說一句:馬隊還得是你??! 可以,馬隊也可以釋然的安心的去了。
?唯獨龔彪的死,我釋然不了。用我們東北話說就是,我不噶實彪子??!

龔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含金量極高的大學生,進入了國有工廠的廠辦,即將被提升主任,未來前途一片光明大好。廠長販賣國有資產(chǎn)黑料在身,很快就會進去,如果龔彪穩(wěn)穩(wěn)的在這里發(fā)展下去,誰敢說他日后走不到中層干部甚至能經(jīng)理之位呢!
他戀上了廠醫(yī)院的護士黃麗茹,他的命運壞就壞在這里。
這個姑娘年輕漂亮活潑甚至用她表姐的話說還“浪”,可是龔彪就是滿心喜歡她。就在二人快領證之際,他無意中聽到了自己女朋友麗茹和廠長的對話:原來他們二人早就有染,甚至在他們領征的前夕,廠長還在糾纏著懷著他的孩子的麗茹
是男人都不能忍吧,龔彪在全廠開大會的時候暴揍了廠長,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就由鐵定的主任候選出現(xiàn)了第一批下崗人員的名單上。龔彪也卻如他對自己的評價上:這輩子他最大的缺點就是重感情。
他還是娶了一開始就找他當接盤俠的黃麗茹,即使這個黃麗茹已經(jīng)意外流產(chǎn)流掉了她和廠長的孩子無法再生育,他還是堅定的娶了她。
二十年的婚姻,這二十年里,他下崗,開出租,糖尿病,養(yǎng)著和他一樣沒法生孩子的賽鴿,他還愛著她,她呢也如開始的那樣,并不愛他。
麗茹又找到了新的搭伙人,她向彪子提出了離婚。彪子很難受,但是當他看見麗茹在向另一個男人展露出他最愛的微笑,彪子放手了——他把房子和前錢都留給了黃鸝茹凈身出戶。

到此,本以為龔彪的人生夠可以的了,結(jié)束了婚姻結(jié)束了綠帽子,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呢?藥店的小露那姑娘不錯,黃麗茹以前是廠辦護士,小露在藥店賣藥,她們都浸潤在龔彪最愛聞的消毒水的味道里,更重要的是面容姣好的小露多少神似年輕時候的黃麗茹卻比她靠譜多了,難道余生里不可以重新給給彪子一個溫暖的家嗎? 溫馨,有愛,有飯菜的香氣,有孩子的跑鬧,有歲月悠長的愛意。
然而命運啊命運,總是在一片殘酷里把人捉弄的七零八落,一地雞毛。
龔彪死了,
他死在在KTV里和王響,馬隊高歌熱舞一晚之后的那天早晨,他開著車為他倆買早餐去,為躲避大貨車,他連人帶車的掉進了水,再也沒上來。
極具諷刺的是,命運不會給人留以余地, 在彪子生命的最后,廣播里播送的彩票中獎號碼 ,終于和買了那么多年彩票的彪子手里的號碼對上了。
可是那天,那天彪子離婚,沒有買彩票啊,就那一天沒買??!可就是沒買的那一天才會中!
命運啊命運,我恨你的玩弄,可是我最后還是得乖乖的獻上雙膝,臣服于你。
我可憐的彪子啊,90年代含金量極高的本科生,有腦子有才華卻在下崗的大潮之中,靠出租車以謀生;
浪女找他接盤又意外流產(chǎn),鬧得滿廠人人風雨皆知,但是他仍在醫(yī)院里不離不棄的陪護她安慰她答應娶她!黃麗茹,彪子明明是你的救贖啊,你何以如此忍心的待他啊!
他能在女方出軌提出離婚的前提下,房子和錢都沒下,對得起相識相伴的這二十來年,有情有義,是個爺們兒!
這么好的人卻被戴了一輩子綠帽子,被出軌,被離婚,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還一身的病!最后又意外死亡。
死亡可以終結(jié)一切嗎?終結(jié)掉綠帽子,終結(jié)半生的不得志,終結(jié)掉買了一輩子彩票卻唯獨沒買的那天中了獎的黑色幽默嗎?
如果可以,就用死亡終結(jié)掉,我們重新來過。就讓時代的巨輪從身上狠狠壓過去,我們都老去,被時代拋棄,最后化以塵埃,我們殊途同歸我們重新來過。
夫追劇追的比我慢,我比他早知道結(jié)局,他問我龔彪最后怎么樣了,我說,
龔彪離婚后中了大獎,終于有錢了。和藥房的小露在一起了,結(jié)婚后調(diào)養(yǎng)身體,要了孩子又買了房子,還是開出租車謀生。但是日子比以前踏實多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可美滋了,他之前在黃麗茹那里沒得到的再小露這里都實現(xiàn)了。
夫聽了說,我就知道他肯定能中彩票!便安心的繼續(xù)追劇了。
我倆終究還是不忍承認命運的殘酷安排。
但是我們也都會被時代的巨輪碾過,因為老了被時代拋棄,最后化成塵埃,殊途同歸,重新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