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貪戀晚間獨處的時光,看看書,磨蹭磨蹭,一直到很晚,才會在戀戀不舍中上床睡覺,但我體質(zhì)較好,又能吃能睡,因此并不是一個能自然習(xí)慣早起的人,需要早起的話,就要提前定好鬧鐘。記得小時候,我常被早起的父親叫醒,然后睡眼惺忪地跟著父親去地里干活。尤其是麥收時節(jié),天一蒙蒙亮,父親就會叫我們起床去割麥子。父親總說收麥子好比虎口奪食,要利用炎熱的太陽讓收回去的麥子在最短的時間里曬干,還要防備隨時可能到來的驟雨。淋了雨不能及時曬干的麥子從麥桿到麥粒都會泛起一層綠瑩瑩的霉,即便是后來曬干了,磨出來的面粉也是泛著綠光帶著霉味的。所謂“一日之計在于晨”,早晨安排順了,一天可以多做很多事情。
只是那時候的天麻麻亮到底是幾點,我因為家里沒有表并不清楚,只記得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
昨晚一個久違的朋友約飯,我猶豫再三,還是去赴約了。久違的人,久違的感覺,我原以為自己會失眠,回來后躺在床上多看了一會電視劇,想借此消化掉心頭泛起的波瀾,看完電視去看時間時,已經(jīng)快午夜了,還是沒有睡意, 就又打開了一篇語音夜讀文章,強迫自己躺下了。下了兩天的雨已經(jīng)停了,看天氣預(yù)報,次日多云,想了想,還是定了鬧鐘,準備晨起鍛煉。
沒想到入睡并不困難,文章沒聽完就睡著了,今早鬧鐘鈴聲響起,我尚在夢里??磥砣缃竦男木诚胍獊y一亂也是不容易的。翻身起床,洗漱時,發(fā)現(xiàn)停水了,于是胡亂從太陽能里接了一點水,刷刷牙,擦了一把臉,就出門了。
天氣仍然陰沉,經(jīng)常騎車的幾位都沒出來,我也沒有打電話叫她們,今天,就讓我享受一次獨處的時光吧。
一個人騎行, 沒有交流,無需照顧同伴的速度,怎么騎都是可以的,眼里看到的都是風(fēng)景,腦子里涌現(xiàn)的都是思想。我們需要和朋友在一起時的happy開懷,有時候,也需要從人群中溜出去,讓自己享受無拘無束的自由。
過了加油站,騎上高速路口的公路,路兩旁竟然積水成河,而且竟然有蛙聲,還不止一個!鳥鳴聲、蛙聲、偶爾駛過身邊的車輛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大自然奏響的交響樂,讓我想起了這兩天一直在循環(huán)播放的鋼琴曲《寂然之聲》。
森林公園里鍛煉的人一如既往地多,很多人比我來得早,一撥一撥地,有人在陸續(xù)返回。遇見臉熟的,互相簡單問候一聲“早!”既不中斷思維,也不顯得無禮。
今天的騎行略微有點喘,可能和昨晚睡得比較晚有關(guān),也可能是因為一個人,速度比平時快了點。騎到最高處,那里照舊有許多在器材上鍛煉的人。我放下車子,略微調(diào)整氣息,喝了點水,然后去器材上鍛煉。劃船器邊上竟然扔著兩個臟東西,我看了不禁惡心,于是起身折了一些樹枝,把地上打掃了一遍。想想也就釋然了,大千世界蕓蕓眾生,這樣的事情再平常不過了,小貓小狗動情了,不管不顧就地就解決了,而可憐的人類,控制不了本性,又要受各種約束,于是深夜里跑到這樣的地方來解決問題。惹人討厭的是他們選擇了這里,晨起的鍛煉是件多么陽光明媚的事情,讓人突然遭遇了深夜作案的現(xiàn)場,難免會產(chǎn)生惡心的感覺。其實,兩種行為都是人的天性使然,并無高尚與卑劣之分,不過是人的心理作怪罷了。
因為記掛著侄女補課,于是匆匆推車慢跑返回,和老公一起開車過來的LY問:“你能一直跑到底下么?”我邊跑邊答:“不知道,跑不動了就停下來走。”因了這句話,我堅持跑了下來,也沒覺得有多累,就是又出了一身汗,我喜歡這種出汗的感覺。
森林公園里安靜、涼快,嘰喳的鳥叫聲不斷,卻絲毫沒有聒噪的感覺。一到公路口,各種噪音就席卷過來了,我很不喜歡那一刻的心理調(diào)適,但也無可奈何:縱然世外桃源再美麗,我終究是塵世里的生物,終歸得回到塵世里去。
高速路口的車子多了起來,我放慢了速度,小心地躲避著過往的車輛,一邊仍偷暇欣賞路邊的風(fēng)景,屏蔽所有的噪音,努力辨別鳥兒和青蛙的鳴叫聲。一輛灑水車唱著好聽的兒歌自遠及近,如同一只展著巨大水翼飛翔的巨鳥,讓我無處遁形,只有硬著頭皮闖進去,結(jié)果被結(jié)實地灑了一身的水,那個涼爽,唉!想起了曾經(jīng)看過的一段視頻,灑水車經(jīng)過行人時,水就停住了,路人過去后,水又開始灑了,路面上會留下一塊干的地方。所以灑水車是可以那樣操作的,但我還不夠幸運,沒有遇見愿意那樣操作的灑水車司機。反過來想想,在這樣的上班高峰期,騎車的、步行的都比較多,如果灑水車司機師傅一個一個都得讓,那路面一定是干一塊、濕一塊的,像患了白癜風(fēng)一般,也是很不美麗的。這樣想想,也就釋懷了,我愿意淋這一身的水,也不愿意讓馬路得白癜風(fēng)。
昨天中午吃飯時,心里橫著刀子般,努力給侄女講一些刺激或者鼓勵她改變自己的話,侄女悶頭吃飯,并不言語,不知道她的心里有沒有掀起波瀾,有沒有疼痛。孩子思想單純,我在逼著孩子去面對現(xiàn)實,愿她能慢慢發(fā)生我所希望的從內(nèi)到外的改變。
我在極力放下,學(xué)習(xí)過極簡的生活,卻要敦促十幾歲的侄女入世,去面對這紛紜的社會。孰對孰錯,我并不清楚。
今天是放假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