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堂對(duì)質(zhì)

次日清晨，青州府衙。

咚！咚！咚！

鳴冤鼓敲響，驚醒了整個(gè)府衙。衙役匆忙升堂，知府大人高坐堂上，沈慎之侍立一旁，趙通判也聞?dòng)嵹s來。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知府大人沉聲問。

林晚星跪在堂下，一身素衣，不卑不亢：“民女林晚星，狀告府衙捕頭錢貴，濫用職權(quán)，誣告良民，擅自查封民女店鋪，致民女名譽(yù)受損，生意停頓?！?/p>

“哦？”知府大人看向錢捕頭，“錢貴，可有此事？”

錢捕頭連忙跪倒：“大人明鑒！三日前，趙通判公子在星星小吃鋪用餐，回去后上吐下瀉，經(jīng)大夫診治，乃食物中毒。卑職按例查封店鋪，調(diào)查真相，絕無濫用職權(quán)之說！”

趙通判也開口：“知府大人，犬子確實(shí)在星星小吃鋪用餐后中毒，如今還在家中休養(yǎng)。錢捕頭秉公執(zhí)法，何錯(cuò)之有？倒是這林氏，自家食物不潔，不思悔改，反誣告執(zhí)法之人，實(shí)在可惡！”

堂上一時(shí)寂靜。知府大人看向林晚星：“林氏，你有何話說？”

林晚星抬頭，目光清澈：“大人，民女有三問，請(qǐng)錢捕頭回答。”

“講。”

“一問：錢捕頭查封民女店鋪，可有府衙正式文書？”

錢捕頭臉色一變：“這……事出緊急，未來得及……”

“二問：趙公子中毒，可有大夫診斷文書？診斷的大夫現(xiàn)在何處？”

“回春堂李大夫診斷，但李大夫昨日回鄉(xiāng)探親……”

“三問：民女店鋪當(dāng)日用餐客人上百，為何只有趙公子一人中毒？且趙公子所坐位置，民女事后檢查，發(fā)現(xiàn)此物。”

林晚星從袖中取出紙包，呈上：“此乃巴豆粉制成的藥丸，上有回春堂標(biāo)記。民女懷疑，趙公子并非食物中毒，而是有人下藥誣陷。”

堂上一片嘩然。趙通判臉色鐵青：“胡說八道！犬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誣陷你？定是你食物不潔，還想狡辯！”

“大人！”林晚星提高聲音，“民女有證據(jù)，證明趙公子所中之毒，與民女店鋪食物無關(guān)！”

“什么證據(jù)？”

“請(qǐng)大人傳召回春堂李大夫，當(dāng)堂對(duì)質(zhì)！”

趙通判冷笑：“李大夫已回鄉(xiāng)，如何對(duì)質(zhì)？”

“他回不了鄉(xiāng)?！绷滞硇堑溃懊衽巡榈?，李大夫并未離城，而是躲在其相好家中。大人派人去城南楊柳巷第三戶，便能找到他?！?/p>

知府大人看向沈慎之，沈慎之點(diǎn)頭：“大人，可派人去查。”

趙通判臉色大變，急道：“大人，此女妖言惑眾，不可輕信！”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敝笕藫]手，“來人，去楊柳巷，帶李大夫上堂！”

衙役領(lǐng)命而去。堂上氣氛緊張，趙通判額頭冒汗，錢捕頭更是瑟瑟發(fā)抖。

一炷香后，衙役帶著一個(gè)中年大夫上堂。那大夫面如土色，一上堂就跪倒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李大夫，本官問你，趙公子所中何毒？如實(shí)招來！”

李大夫顫抖道：“是、是巴豆粉……趙公子讓小人開的巴豆粉，說是腸胃不適，要通便。小人不知他是要用來誣陷林姑娘啊！”

“你胡說！”趙通判拍案而起。

“大人，小人這里有趙公子給的三兩銀子，還有他寫的字條！”李大夫從懷中掏出銀子和字條，字條上明明白白寫著：“巴豆粉三兩，速備?！?/p>

鐵證如山。知府大人臉色鐵青，看向趙通判：“趙大人，你有何話說？”

趙通判撲通跪倒：“大人，下官教子無方，實(shí)在不知犬子做出這等事來！下官回去定嚴(yán)加管教，請(qǐng)大人恕罪！”

“好一個(gè)教子無方！”知府大人怒道，“趙明軒誣告良民，擾亂公堂，杖三十，監(jiān)禁三月！錢貴濫用職權(quán)，革去捕頭之職，杖二十，逐出府衙！趙德忠教子不嚴(yán)，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判決一下，趙通判面如死灰。趙明軒被拖上堂，當(dāng)眾杖責(zé)，慘叫聲響徹公堂。錢捕頭也被革職杖責(zé)，拖了出去。

“林氏?！敝笕丝聪蛄滞硇牵澳闶芪?。店鋪即日解封，本官再賠你十兩銀子，彌補(bǔ)損失。你可滿意？”

“謝大人明察?！绷滞硇沁凳?，“民女不要賠償，只求大人一件事?！?/p>

“講?！?/p>

“民女希望，日后在青州城做生意，能得大人庇佑，不被權(quán)貴欺壓?！?/p>

知府大人點(diǎn)頭：“這是自然。本官在此宣布，星星小吃鋪乃青州名點(diǎn)，受官府保護(hù)。日后若有人尋釁滋事，嚴(yán)懲不貸！”

“謝大人！”

退堂后，林晚星走出府衙，陽光明媚。沈慎之跟出來，微笑道：“林姑娘，好手段?！?/p>

“是師爺教導(dǎo)有方?！绷滞硇切卸Y，“若非師爺提點(diǎn)，民女不知規(guī)矩二字如此重要。”

“是你自己聰慧。”沈慎之看著她，“經(jīng)此一事，趙通判父子在青州城是待不下去了。知府大人已上書朝廷，彈劾趙通判縱子行兇。不日，他們就會(huì)離開青州?！?/p>

“那是他們咎由自取。”

兩人并肩而行，沈慎之忽然道：“林姑娘，你可知趙明軒為何如此針對(duì)你？”

“因?yàn)榇喝昭缟?，我讓他難堪？”

“不止?！鄙蛏髦畨旱吐曇簦摆w通判與京城某位皇子有舊，那位皇子最近在查江南絲綢案。而林姑娘你，姓林，來自江南，會(huì)做一手好菜，又恰好在此時(shí)出現(xiàn)在青州……你明白嗎？”

林晚星心中一震。江南絲綢案？原主家的大火？

“師爺是說……”

“我什么也沒說?！鄙蛏髦棺∷脑挘暗止媚?，你需小心。你的身份，恐怕不簡單。趙明軒對(duì)付你，或許不是因?yàn)樗约?，而是受人指使?！?/p>

林晚星沉默了。原主的身份，果然是個(gè)麻煩。

“多謝師爺提醒，我會(huì)小心?！?/p>

回到店里，封條已撕，孩子們歡呼著迎出來。街坊鄰居也來了，張老板帶頭，送來鞭炮，慶祝重開。

“林姑娘，恭喜恭喜！這下好了，有知府大人撐腰，看誰還敢欺負(fù)咱們西市的人！”

“多謝各位?！绷滞硇切Φ?，“今日小店重開，所有吃食半價(jià)，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

“好！”

鞭炮響起，鑼鼓喧天。星星小吃鋪重新開張，客人比往日更多。人人都想來看看，這個(gè)敢跟通判公子對(duì)簿公堂的姑娘，到底什么樣。

林晚星站在柜臺(tái)后，面帶微笑，心中卻波濤洶涌。沈慎之的話在耳邊回響：江南絲綢案，京城皇子，原主的身份……

看來，平靜的日子，不會(huì)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