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街道中,依然有些殘枝柳葉,恍惚間,這算不得冬。記憶中的冬是光禿禿的冷。等我繞出城市的出口,才證實,就是干冷的冬天。山間沒有任何遮擋,呈現(xiàn)著土灰土灰,若是天氣不放晴,那便是灰色的世界。幸而午后的天是藍色。

孩子的世界是一堆沙土,想來小時候的我,不是挖土爐子吹驢糞蛋,就是鉆在狗洞一樣大的土窩窩里過家家。壓根就沒覺得土氣味嗆人。如今,那揚起的土味,讓人覺得窒息。哪怕這方山土養(yǎng)育了我,我得承認,我喜歡南方的翠綠,喜歡有水的波動。
看見那山,唯一的褒獎,就是憨厚。順帶它的子民也是憨厚。這份憨厚里又含著掙扎的生活,含著它特有又共情的人世百態(tài)。
平日不招待見的老人,一年中,有那么一天,子女必須標榜自己的孝道。尤其是對高齡老人,他們孝道就是通過壽禮來體現(xiàn)。這種孝,是有年齡劃分,始于什么時候不得而知,但終于我們的父輩們。也就是說,我們的父輩連這種形式的孝道也是得不到的。
在我們的父輩眼里,是藏有對老人的贍養(yǎng)。只是在憨厚的黃土中,在掙扎的溫飽中,很多老人在無勞動力之日,她們的去處就是兒子大門口的草棚子。直到咽氣之后,兒子才會大擺孝道,旁人也會從白色的孝帽子之中看到老人的孝子多少。
大概是二十天左右,提到有一位舅奶奶。剛過完九十大壽,身體硬朗,除了自力,還能幫干農(nóng)活。結果從三米高的梯田埂上掉下來,兒女不算少,屈指數(shù)了下,六個是有的。老人未進醫(yī)院,前兩天走了,據(jù)說戴孝帽子的兒孫很多!
是的,這種孝總會終結,至少我們這輩人,是沒那么多孝帽可顯擺。家庭養(yǎng)老和社會養(yǎng)老中,多半我們的歸宿會是養(yǎng)老院。
孩子在一番玩耍過后,累了,借口莊周圍的路臟,嚷著抱,于是我們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