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時候，一群羊加一群羊等于一千萬嗎

那天爸爸下班回家，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說，一群羊加一群羊，等于什么

我沒加思考，脫口而出，等于兩群羊。

爸爸笑著說，你看，還是吳校長的孫子聰明，一群羊加一群羊，還是一群羊啊，怎么會是兩群羊，你可真是個笨蛋啊

那時的我，小學一年級

我并沒有很理解，在我腦海中出現(xiàn)的奶奶家大河兩邊的山上咩咩吃草的羊，南山一群，北山一群安靜吃草的羊，為什么會因為一個問題，就變成了一群。

我甚至記得早晨看見它們的時候，四爺爺趕了一群，孫大爺趕了一群，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爸爸會把它們加在一起，就連吃完草回家，它們也是各回各的家。

我不懂，也不理解，但是我記得爸爸說的最后一句話

“你可真是個笨蛋啊”

初三那年，爸爸做了我的班主任

那時候每周休息學校都要臨時通知，不到周五下午，我們都不知道周末休息一天還是兩天。

那天語文課，班級里淘氣的學生A就問語文老師知不知道周末放幾天假

老師平時就喜歡和學生打打鬧鬧開玩笑，于是故意說周末不放假，于是A有些惱火，不肯相信，老師說，你不信可以讓江小童問問她爸爸

我看A馬上要信了的樣子，想助力一下，去教室外面假裝給爸爸打電話，然后回到教室和老師一起繼續(xù)騙A不放假

于是我站起身準備出教室，卻被我同桌拉了一把坐下了

隔了一天，爸爸下班回家對我說，你傻不傻，老師開玩笑你聽不出來嗎，你看你同桌就聰明，不拉你，你還真的去問我放不放假了。

我沒有辯解，我只記住了他說的，“你傻不傻”

誰愿意做一個又笨又傻的小孩

可現(xiàn)在的我?guī)捉换?，而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終于釋懷。

五一回了老家，和爸媽聊起來童年的玩伴，聊起來吳校長的孫子。小時候我們是同班同學，只是二年級的時候他隨家人去了市里。我還記得他小時候乖乖的樣子，和他離開時候我送他的玻璃球。

聽說他借了網(wǎng)貸，賭博輸了一千萬。

我不太能想象他的生活，或許一千萬對他來說并不算什么。

我也沒有很感慨，只是覺得自己幾十年被一句“你真是個笨蛋啊”困擾，太不值得。

人往往會習慣用結(jié)果去判斷選擇的錯與對，或者受太多光環(huán)效應的影響，其實很多時候，太多問題，本身并沒有答案。

而我們也習慣于相信自己看到的，就如同語文老師看到我站起來的瞬間，就仿佛在心里下定了決心要給我扣上一個不如同桌聰明的帽子一樣。

而我知道太多時候，我沒有辦法越過事情的表面去探究本質(zhì)，但我還是學到了，不再懼怕做一個凡人眼里的“笨小孩”

人不是神，是凡人，終究會出錯。

希望小吳同學能夠早日走出一千萬的陰霾，就如同三十年前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一個人為你的聰明背負了這么久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