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你的背包
(一)當
?2000年,那年木槿十六,談思雨十七。她老讓木槿叫她姐,木槿實在懶得叫,每次都以"賊"蒙混過關。方言有時候很有趣呢!
?木槿和談思雨都在徐鎮(zhèn)讀書。
?那里只有一所高中。
?我們都在這兒。
?那年我們愛看《還珠格格》。記住了那一段歌詞: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對酒當歌,唱出心中繁華,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開頭的旋律仿佛仍縈繞在耳邊,
木槿的家庭很普通,爸爸是木匠,媽媽是個裁縫。一家人坐落在小鎮(zhèn)的街尾。每次放學回家,木槿都能聞到左鄰右舍家的炒菜香。 ?
木槿踏著碎步。手指輕輕的在褲子上打著節(jié)奏。每一天都過得很美好,很充實。
木槿喜歡彈吉他,談思雨喜歡盤弄架子鼓,典型的搖滾青年。她們的初次相遇還挺有意思的。
那天是木槿所在的三班上體育課。學校僅有的一間擺放樂器的屋子正好挨著體育器材室。木槿是值日生,需要把籃球歸還到指定位置。她從窗外瞥見一個女生正安靜的敲著架子鼓。她的臉上掛著如夕陽般的微笑。那種感覺讓她想到冬天的時候一個人走在街上閑逛的感覺。她想,那種寂寞的快樂,是這樣的吧!
?女孩撩起散落在耳邊的碎發(fā),手不停的揮動著棒子。聲音戛然而止,女孩忽然抬起頭望向木槿。她打開門,說了一句:"干嘛?"木槿怯怯的回答:我路過。"你弄得很棒!"
? 女孩擠了下眉頭問:什么叫"弄"?
? 木槿沉默了。然后解釋說:因為你節(jié)拍有點不對。木槿冷靜的說。
? "我叫卡米。"說完后女孩就轉身走了。
? ?這是她們的第一次對話。
? 之后木槿得知,原來那個叫卡米的女生竟然和自己是同班同學。只是奇怪的是 她不怎么來上課。
? 那天正好是英語課。她沒喊報告就直接進來了。英語老師本來想發(fā)怒的,可是也只是拎著書,黑著臉說了句:以后上課注意秩序。"
?她做在位子上。并沒有拿出課本。很多人都在小聲的說,這個女生怎么這么拽,連主任的面子都不給。
?木槿是英語課代表。下課后,她拿著錯題本到卡米的座位問,"同學,你的本子。"
?""我沒有做"。木槿接著問,"你的名字?"
? 卡米不耐煩了。"你很煩耐!"
?" 這是我的職責,不好意思"
? 談思雨!她低下頭翻書,說"我的名字。"
? 木槿并沒有在她身上發(fā)現(xiàn)什么叛逆女孩該有的特征。她穿著白色的長裙,披肩的黑色長發(fā)。干凈的面容,這樣一張美好的面孔很難讓人把 叛逆 ?這個詞語用來形容她。木槿想,這個女孩只是任性而已。
?學校有學生宿舍,可是近年來,穿出了"鬧鬼"的時間后,就根本沒有人住了。
? 下午放學,木槿偷偷摸摸的溜到學校的樂器室。她做在角落里,盯著放在透明柜子里斷了琴弦的吉他。
? 書包扔在一邊。她從書包里拿出寥寥無幾的幾張一元,心酸的笑了笑,或許我根本就擁有不了它吧。
? 有出門后。當她抱著書包準備從后門爬出去時,看到坐在草地上正看著她的卡米,"嗨!英語課代表。"
她扎著簡單的馬尾。木槿找不到什么話題。說:你怎么還沒回家?
你不也是嗎?她說。你搶了我的地方我能去哪兒,她調侃。
?木槿沖她笑了。兩個都坐在草地上。
?"我是木槿。"
?嗯。
?"你沒有問題嗎?"
?不就是一書呆子么?
?"喂!"木槿徹底崩潰。
"天色晚了,我該回家了。"
?拜拜。
"拜拜" ?在后門告別后,木槿已經走到不遠處,卡米大聲叫:乖寶寶,你的背包!
?卡米將背包送到她手里。木槿像得到一個驚喜一樣。她貼在卡米的耳朵邊說:瘋丫頭,很高興認識你。
?那天你和我那個山丘,那樣的唱著那一年的歌,那樣的回憶那么足夠,足夠我天天都品嘗著寂寞。
? ?
回家的路上。
木槿碰到了被人毆打的李曾。她躲在角落里,大聲的叫了一句:警察來啦!她抱著書包,顫抖著。
混混團們跑遠了。
李曾趴在地上,木槿緊張的現(xiàn)在他的面前問,你還好么?
木槿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手絹替他擦血。天已經全黑了,街角不時有夜貓在亂嗷,木槿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湊到他的耳旁問??墒撬呀涢]上眼睛了。
木槿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將另一個口袋里裝著的大白兔奶糖放在他的收集。她蹲在地面說:你等著,我去找人。
她急竄竄的跑回家,爸媽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準備說話,她面容失色的說,爸媽,快去救人,他快不行了,就在下坡側邊里,快點。
爸媽驚訝的問:真的?
木槿點頭。木槿的爸爸匆忙拿著手電筒說,走,看看去!
他們來到事故地點。可是那里已經沒有人了,只有草叢里鮮紅的血。爸爸拉著木槿的手說,回去吧,可能警察已經找到他了也說不定。
木槿那天晚上沒有睡著覺。腦子里一直都是晚上那個躺在草堆里不停流血的人。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刺激,不安,憐憫,不知所措。
她仿佛是在問路邊的小貓,你們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二)你說的,我會都愿意相信
卡米
——"你為什么要叫自己 卡米呢?"
——那是我對自由的向往。
這句話,我記得。
………………
在家吃飯時,木槿對爸媽小心翼翼的說:我想學音樂。
"這不可能!"飯桌陷入沉默之中。
每天,每天,都有很多孩子路過這里,猶如繞過一個盤山公路后氣喘吁吁的回歸。
木槿坐在一家奶茶店里,里面沒有人,只有四個小桌子,她的面前只有一杯奶茶,手表是一把吉他的照片。
她沉默著。老板問,同學,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
我等下就回家。
起身走時,她不小心撞到一個正端著奶茶的男孩兒,像是一個高年級的學生,木槿連忙說對不起。
心情異常沮喪。
"媽,我走羅。"男孩朝老板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