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蕭瑟,秋之繁華》一幕

曾經(jīng)我以為

  上天是公平的

  它不給我的我不強求

  至少它給了我于我而言的美好

  可你卻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的想法是那么的愚不可及

  春天,一個使人又愛又恨的季節(jié),世間萬物因它的到來而歡天喜地,春風撫摸受傷的心靈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絲涼意,春雨滋潤所有靈魂的同時也伴隨著那一抹惆悵。

  如果說家里和公司對于林塵來說是逃之無果的地獄,那「光年」應該就是她唯一能躲避苦難的天堂。這是藏在城市之中的一家林間咖啡店,被樟樹圍繞著的小屋,置身于繁華,但又遠離喧囂,雖只有三十來平米,但也是足夠了。畢竟,進來的客人從來都只有那幾個,簡陋的大門和樹木叢生的院子拒絕了一切的陌生面孔,但是他們又怎么會想到,里面還藏著這樣一家世外桃源。

  “葉子,給我來一杯初心?!傲謮m又低頭想了一下:“算了,還是給我一杯朦朧吧?!彪S后便拿出了一個千紙鶴,放進了吧臺上的玻璃瓶,這也是「光年」的規(guī)矩,每一位來這喝咖啡的人,必須往里面投一只千紙鶴,至于這千紙鶴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就只有投放人自己知曉了。

  葉子一如既往的只回應了一個微笑,除了偶爾有東西撞擊,她永遠很安靜很安靜。店里飄蕩的永遠只是那些細聽入心的純音樂,偶爾也會夾雜著不識時務卻又毫無違和的吉他彈奏聲。

  “最近怎么樣?”林塵剛一坐下,趙意便看著她開口道:“看你,又憔悴了?!?/p>

  林塵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接過葉子拿過來的咖啡:“是嗎?我沒注意?!?/p>

  “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這都多少天沒睡了?!币贿呎f一邊拿出手機:“我哥也真是的,我就外出學習半個月,這半個月都讓你趕邊瑞城的企劃。我是需要維護一下你這個底層勞動人民的權(quán)利了”

  “別別別。”林塵趕緊阻止:“是我自己想快點完成的?!?/p>

  “說好了等我回來一起奮斗的,你這樣讓我不勞而獲,自作主張有意思嗎?”

  “不是這樣,我申請了兩個月的休假?!蹦闷鹕鬃影枇艘幌驴Х?,明知道趙意一定有意見,還是無法欺瞞她:“我同學幫我聯(lián)系了一位精神科醫(yī)生,我,我還是想帶老嫗去試試?!?/p>

  “最應該看的人是你吧。治一下你的失憶癥,她之前怎么對你你不是不知道,難道你忘了嗎?而且,她是你的誰?”也只有林塵能做出這樣的事,若換做趙意,她怕是早就在他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那一天到晚不消停惹事的母親送精神病院:“張祺昕他到底何德何能,讓你對他這么死心塌地,自己走了也就算了,還給你留下的就這么一個整天瘋瘋癲癲的神經(jīng)質(zhì),而你,卻不拒絕全盤接受,林塵啊,我是不是要夸一下你心可真大啊。都六年了,你圣母也夠了吧”

  其實趙意說的沒錯,林塵不是不明白,但她有多少的身不由己,這又豈是別人能夠理解的。她又何嘗不想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tài)去享受自由自在,可她不能。

  對于林塵,趙意始終還記得那個末春的午后,雨已經(jīng)連續(xù)纏綿了一個多星期,可越是被雨水打磨的小草卻長的越神采奕奕,林塵一個人站在雨中,自身散發(fā)的死寂與周圍生機盎然的一切是那么格格不入,沒有人敢靠近她,雨水模糊了她所有表情,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但趙意知道此后林塵的臉上,微笑對她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原來你善于打磨我的棱角,讓我變成一個圓滑的無棱形,是想別人啃咬我的時候不要太輕而易舉了。我想我是該感謝你的,不是嗎?可你自以為是的保護其實只是在為你的離開需找一個心安理得的條件而已?!办麝浚阕類鄣倪€始終如一,只有你自己?!绷謮m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光年」從來都不屬于開放型的娛樂場所,別具一格的外表注定了它的人煙稀少,可進來的那幾個,背后的故事,又豈是一個書架能裝載的。望眼百年座位不變吉他手,如他的位置一樣著裝也是十年如一日,指尖布滿了老繭,臉上全是歲月留下的滄桑,哼之則來的憂傷旋律,讓本就繚繞著孤寂的咖啡店徒增傷感。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從來沒有說起過他的一切,也許只有那千紙鶴才知道他故事。

  “那你還要繼續(xù)這樣嗎?”趙意無法忍受這對于兩個人來說習以為常的沉默,每次都裝作若有似無的故意打破這冰封的場面。有時候她真的懷疑她在林塵心里真的微不足道,這六年,她每次試圖把林塵拉出火坑,但是全是失敗收場。作為林塵名義上的閨蜜,趙意也清楚林塵自身帶有的固執(zhí),可她為她做的一切,為什么林塵都會視而不見。

  “如果我可以別樣,我肯定不會繼續(xù)這樣,可你知道嗎?這選擇題,本就不允許我擅自改變答案?!绷謮m起身拿起大衣“我們走吧,我不太放心老嫗”

  林塵是不可能對老嫗棄而不管的,即使她可能從未對她好過,但當全世界都放棄她的時候,不管是十九年前,還是六年前,只有老嫗,第一個牽著她的手。無論老嫗當年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從福利院門口拉回來,就算是為了報復,但她畢竟也養(yǎng)了她十幾年,對于這點,林塵真的真的很謝謝老嫗。還有的原因可能是,老嫗是他的母親,最愛他的母親。

  走在回家的道路上,雨水濺濕林塵的裙擺,祺昕剛走的前兩年,每次下雨天,林塵就放佛被它侵蝕一般撕心裂肺。不過時間真的是很好的修復劑,現(xiàn)在的林塵甚至喜歡空氣中充滿著濕潤的感覺,滴滴答答的旋律能讓她忽略吵雜,彌漫的水汽能凈化她煩躁不安的內(nèi)心。伸手感受了一下,傘邊滴落的水珠,享受著它在手掌勻開,終于模糊不清的劃過手心消失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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