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六號,一個好吉利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進(jìn)錯了站,錯過回去的火車。坐上了自離家二十余年從未乘做過的大巴車。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個看起來近五十歲的女人,面色蠟黃,面容憔悴,個子瘦瘦小小的,一幅營養(yǎng)不良的模樣。
從中午十二點鐘開始,上車不到十分鐘就開始大睡,大張著嘴,發(fā)出很大的呼嚕聲,有時斷斷續(xù)續(xù),有時又好象是卡住了,害得我直擔(dān)心她一口氣上不來。
不一會她手機來電話的鈴聲不時響起,然后微信視頻也不斷提示。一直不折不饒的響了七八次,居然都沒能喚醒她,十幾個鐘頭竟然一直在睡,看起來象八輩子都沒睡過覺了。
我心里暗想,這個女人看起來極度疲勞的樣子,工作一定非常的辛苦。
晚上七點多,車子停下來吃飯,女人也醒了跟著下了車。到所有人都上了車,要準(zhǔn)備發(fā)車了才發(fā)現(xiàn)她一個人還傻癡癡的站在那找不到自己的車。
女人上車后主動和我答腔。女人的聲音極度輕柔,如果忽略了語氣里的孱弱,聲音還是滿好聽的。
她問我:“你到哪呢?”我說到湘潭。她說她到常德,今天去坐車,別人問她,“湖南就這么重視端午節(jié)嗎?這么多人回去,所有到湖南的票都售空?!彼f本來這種節(jié)日是不回的,只是八十多歲的老父親病重,沒有預(yù)算好的。買不到票只能坐大巴了。
她說她從南山過來,在福永上的車。我吃了一驚,寶安就有坐啊,到底要近些。她說是網(wǎng)上買的票。
我說我也住南山那邊,問起具體的地方,我們竟然住得很近。
我順便問她做什工作,她說自己開店做包子饅頭之類。我說,“看你很累的樣子是不是工作很辛苦呢?”她說,“每天凌晨一點起來做早點,白天還要把做好的送到工地,基本八點左右就賣光了,下午還得做一輪,的確很辛苦,可也沒辦法,就掙點辛苦錢?!?/p>
我真的難以想象每天日夜顛倒,嚴(yán)重睡眠不足的日子要如何承受。
看她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又仿佛看到當(dāng)年的自己,為了工作和家庭每天來回趕四個小時的車,嚴(yán)重透支自己的體力。也是一到休息日便大睡不醒。
如今我已番然醒悟,而她仍身陷囫圇。此刻我憐惜當(dāng)年的自己,也有些可憐她。女人若不心疼自己,吃虧的終究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