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在睡夢中慢慢恢復(fù)意識,習(xí)慣性的摸了摸另一邊,冷冰冰的。又是一個孤枕而眠的夜晚。
李萍嘆了口氣,伸了伸曼妙又慵懶的身子,從床上爬起來;打開窗簾,窗外灰蒙蒙的,好似有一雙手,編織了一個大大的鳥籠子,把整個城市倒扣在里面,照不進一絲陽光。
回頭又看了一眼冷冰冰 的房間,走出了出去。
丈夫李建利已經(jīng)半個月沒回來了。
李萍知道丈夫在外面還有一個家。雖然那個女人同樣沒給李家生出一兒半女來,但是李建利依然更喜歡呆在那個家里。
就因為那個女人更年輕?
不知道。反正婚姻已經(jīng)名存實亡了,還能苛求什么?自己被禁錮在這方寸之間,不得自由。
不能再過這種渾渾噩噩的日子了!李萍想著,無論是反抗世俗的壓力,還是名存實亡的婚姻??傊?,要干點什么改變現(xiàn)狀,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懷孕,證明自己是有生育能力的。從而挽留自己的婚姻,改變世俗對自己的看法。
丈夫不行,就只能尋求外援。可是,自己不可能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就上床吧,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只是需要你留心去觀察。李萍的定數(shù)最終還是落在單位里。
單位新近分派來一大學(xué)生,高大帥氣,關(guān)鍵是在感情上小白一個。就是俗話說的書呆子。
李萍決定從他身上找突破口。
利用職務(wù)之便,創(chuàng)造了一個和小白出差的機會。晚上,和客戶吃完飯,已經(jīng)是深夜了,李萍也有了一些醉意,小白為李萍擋酒,也是醉意朦朧。打了一輛出租車,到了預(yù)定好的酒店,很順利的,兩個人滾在了一起。
之后,李萍觀察自己的生理期,在確定自己懷孕的第二天,找借口把老公叫回家,過了一回夫妻生活。
再接下來的日子,李萍順理成章的懷孕,養(yǎng)胎。丈夫李建利也是由原來的夜不歸宿,變成了五好丈夫,體貼入微,關(guān)懷備至。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李萍生了個兒子。丈夫喜不自勝,徹底斷了和外面女人的聯(lián)系。公婆更是天天上門,變著法的給李萍改善生活。
轉(zhuǎn)眼間兒子就十五歲了。李萍同丈夫也已是接近五十歲的人了,爺爺奶奶更是由飛揚跋扈的中年人,變成了滿目慈祥的老人。
時機成熟了。李萍想著,自己計劃了十多年的事情要到開花結(jié)果時候了。
星期六一大早,李萍就把兒子打發(fā)去了姐姐家,找表哥玩去了。然后,把丈夫李建利,爺爺奶奶約在一起,拿出來三份材料,放在他們面前。
“李萍啊,這是什么呀?”奶奶永遠是這個家的權(quán)威以及對外發(fā)言人。
“老李跟我兒子的鑒定報告?!崩钇及选拔摇弊忠У奶貏e清楚。
十五年來,已經(jīng)在心里對今天的場景推演了無數(shù)遍。期間,看到老兩口的對兒子各種疼愛,也曾發(fā)生過動搖,可想到那些年公婆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所有的愧疚頃刻間煙消云散。尤其是丈夫李建利隔三差五的夜不歸宿,更是堅定了執(zhí)行計劃的決心。
“什么意思?”
“建利小的時候受過傷,這你們都知道?!?/p>
“對,是受過傷,可后來都治好了呀?!蹦棠滩恢钇紴槭裁粗靥崤f事。
“病是好了,可也喪失了生育能力,對吧?這你們應(yīng)該早就想到了,只是你們不想承認?!?/p>
“你不要胡說八道,你們之前各大醫(yī)院都去過,醫(yī)生不都說是你身體有毛病嗎?!蹦棠塘⒖烫岣呱らT反駁。
“那他外面的女人也沒有懷過孕,這怎么解釋?”
“你們當(dāng)年把不能生育的責(zé)任推到我身上,逼著我走遍了省城各大醫(yī)院。中西藥吃了一大堆,弄的我渾身都是藥味,我們單位的人見了我都繞著走,這些你們有關(guān)心過嗎?
“你們沒有,”李萍自問自答,“你們只關(guān)心能不能抱上孫子??次叶亲記]動靜,就鼓動你們兒子到外面找別的女人。還在外人面前說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雞,詆毀我!讓我在外人面前頭都抬不起來。”
“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有人疼,有人愛??赡菐啄辏叶际且粋€人睡覺,一個人起床。過著有丈夫的寡居生活。”李萍雖然在心里推演了無數(shù)遍,可再次揭開當(dāng)年的傷疤,依然是疼痛難忍。
丈夫李建利對李萍的申訴充耳不聞,只是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檢測報告,最后那行“不支持兩者之間存在生物學(xué)上的血緣關(guān)系”就像是一把鋼刀深深的插在自己的心里,痛的幾乎要昏厥過去。
聽到對面李萍喋喋不休的控訴,起身撲了上去……
三天后,李萍帶著兒子搬出了生活二十多年的“家”。站在小區(qū)門口,回頭看了眼熟悉的一切,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
用半輩子換來一場沒有贏家的勝利,真的值得嗎?
李萍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老李家從此絕了后,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