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結(jié)婚七年,有兩個孩子,她說,“離婚”這倆字她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從腦海單曲循環(huán)好久…
當年專業(yè)學的商務英語,在十八線小城市畢業(yè)后除了去學校做英語老師這一出路之外并沒有其他用武之地。對于年輕而又不甘于平淡生活的她與舍友幾經(jīng)討論終于在某一天晚上的“臥談會”中達成一致———去北京!于是大學畢業(yè)之后四個人每人兜里揣著三百塊生活費卷好鋪蓋一起踏入北上的綠皮火車。
因為人生地不熟在到了北京之后一起找了畢業(yè)后的第一份工作,也就是這一工作她遇到了他。
剛開始他對她無論工作中還是生活中都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會在她工作的時候給她準備零食、會在她下班后帶她吃夜宵、會在情人節(jié)送她玫瑰花、會在她休息時帶她逛北京各大旅游景點、在她生日時候陪她逛商場幫她挑衣服,他被貼上了溫柔、體貼、有禮貌、還燒一手好菜的顧家好男人。在集體的祝福中他們相識半年后手牽手步入婚姻殿堂。而他們婚后的甜蜜在有了他們的孩子之后某一時刻戛然而止。
懷孕之后她就回老家做起了全職家庭主婦。她做全職媽媽的第一年,與同學聊天時說的最多的是懷孕時的不易,一個人去醫(yī)院、一個人做產(chǎn)檢、一個人辦理各種復雜的手續(xù),父母身體不好,她每次去醫(yī)院都不想讓他們一起去,所以咬著牙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來。而這時候的他仍處在事業(yè)上升期沒時間陪她。一開始因為內(nèi)疚感每個月發(fā)了工資會將三分之二全部給她轉(zhuǎn)過去,自己留三分之一作為最基本的生活費。她內(nèi)心更多是對他的感激,即使相隔異地也并沒有減少一絲對彼此的愛意。
后來孩子出生了,他答應好的請假陪她,要看著他們的孩子出生。但他食言了,那段時間工作中正好出了些問題,脫不開身,錯過了孩子的出生、錯過了孩子的滿月。生孩子的時候難產(chǎn),剖宮產(chǎn)遇到大出血,在醫(y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醒來后她大哭一場,除了年邁的父母沒有其他人陪在身邊。想要找他訴說的委屈也在聽到一次次“您撥打的用戶忙,請稍后再撥!”提示語音后而放棄。即使后來過了很長時間他再回過來電話,她也沒有了訴說的欲望。
等到孩子一百天的時候他終于抽空回來一趟,但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接電話處理工作上的事。說不了幾句話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想法了。待了一個星期,他說,單位還有事催著回去。她說,好。
就這樣隨著他們聚少離多數(shù)著日子的過了幾年,孩子慢慢長大了,上了托班。而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共同話題了,有時候好幾天一個電話不打,有時候好幾個月收不到生活費,剛開始還抱有一絲希望,慢慢的希望成為微弱的小火苗,稍稍有一點點微風就吹熄了。她不止一次安慰自己等著孩子上幼兒園就好了,到時候就有時間找份工作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即使相隔甚遠,即使面臨著時間、空間的難題,即使她想過很多次離婚吧,離婚就可以解脫了,但是總在最后關頭狠不下心。她心疼他,她覺得一旦離婚他就真的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就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當年她嫁給他是想給他一個家,一個可以帶給他溫暖的地方。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母親遠嫁,父親在他高中的時候因病去世,他年紀輕輕就走上社會打拼。吃了太多苦,她不忍心讓他再回到從前,她對他的愛夾雜著一絲心疼。
在他們的孩子上大班時,她又懷孕了,不是沒想過放棄,但醫(yī)生說,做手術風險太大,這次做了可能她就失去了再次成為母親的資格。她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生下第二個孩子。第二個孩子生下來后做檢查才發(fā)現(xiàn)他一個眼睛患有眼疾。于是她又抱著孩子奔走各地治療,北京、廣州、上海,只要是聽到哪里有專家坐診就會立刻帶孩子趕去做各種檢查。幾年下來,省吃儉用的積蓄都花出去了,也簽了一屁股債,好在病情算是控制住了。
她說,這輩子別無所求,只要兒子能好好的,健健康康長大就成。這幾年跟孩子他爹過著兩地分居的生活,一年到頭在一起待不了幾天,除了孩子,越來越?jīng)]有共同話題可聊。上次他回老家有個陌生號碼不停打電話,他總在第一時間掛掉。這幾年不是沒想過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但他不提離婚,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想要給兩個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她有時候會想起那一年幾個人各自懷揣幾百塊錢卷鋪蓋北上的激情歲月,那會的她們對不確定的未來充滿信心,怎么也不會想到會成為為了孩子為了家庭掙扎的俗人。
如果生活能夠像童話故事里王子跟公主從此過上幸??鞓返纳罹秃昧?,但童話只是童話,不是生活。還是要從童話世界跌到人堆里,跌到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俗世中做一個又一個俗人眼中俗不可耐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