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在傍晚,在一切百無聊賴中
我仔細(xì)地數(shù)數(shù),我正在過人生的第四十四個冬天
沒有白雪,沒有土屋和窗欞以及方塊玻璃上長出的霜花
沒有母親的笑容,也沒有灶臺下通紅的火苗
沒有水缸和那條養(yǎng)了很久的魚,以及冬天的老井,打滑的井臺
……
我有些慌張,卻從容淡定
努力地把所有的符號串起來
原野,炊煙、晚霞、雞鳴、犬吠
玉米秸燃燒的味道濃郁,偏北風(fēng)在腮邊硬硬的
馬車停在院子里,大黑馬的大眼睛清澈地映著一個世界
……
一個冬天,真實(shí)的冬,有雪,有霜花,有一切有關(guān)冷的記憶
我很失落,但連失落都沒有冬天的樣子
門外是暖陽,所有的人除了忙碌,都不記得季節(jié)的名字
像一本沒有包上書皮的書
一切裸露著,綠樹,紅花,一副不死的樣子
人生的第四十四個冬天,春暖花開般享盡繁華
空曠的回聲,在記憶里瘋狂地涂抹
我渴望地等著,等著一場雪白覆蓋住所有的虛假
等著一場荒蕪去過野火
等著一場寒冷后的春歸
暖暖的冬天,太過漫長,長過四十四個春秋;別說故鄉(xiāng),只說冬天的名字,在心底里斑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