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電影的時間都沒有的33歲

沒有鮮花,沒有蠟燭,沒有祝福,哪怕只想要兩個小時自由獨處的時間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的時間都沒有,這就是33歲的生日。想默默跟自己說一聲“生日快樂”,都說不出口,因為好像并沒有真正的快樂。

回想過去的一歲中,工作與生活都發(fā)生了很大的轉變,說轉變是客觀,準確地說應該都算是值得慶祝的好事。這一年,通過了員額法官遴選考試,成為了曾經夢寐以求的法官,這一天比預想得要來得早很多很多,曾預想這是一個五年甚至是十年計劃的事。還記得知能入額時的激動得發(fā)抖的心情,那是一種久違的成就感與喜悅感,身邊同事與領導的欣賞與肯定之情溢于言表;好事成雙的是,同時又獲得了到基層法院掛職副院長的機會,這些都是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在新的崗位上履職已近半年,當初的欣喜與激動歸于平靜。因為入了額,根據工作安排,可能很快又得返回原單位辦案,這時候當初成為法官的欣喜蕩然無存,甚至覺得入額成了一件禍事。當然我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不能忘記自己成為法官的初心。入職場六年,經歷了一系列或大或小的人事變動,慢慢地真正懂得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故事。開始不太那么在意一時得失,當然還遠沒有做到心如止水,但快樂與失落都成了短暫的事,不會持續(xù)太久。

工作上,全新的崗位,全新的視角,也帶來了全新的職場體驗。從工作量來看,這也許將是可以預見的我退休前最輕松的一段時間吧。對自己的工作能力,不是謙虛,是真的從來沒有太自信,資質平平,可能靠天賦只能打30分,只是還比較努力,所以能勉強到及格的水準。在新的崗位上的表現也一樣,沒有太多具體的事務性工作,但每一件事情都在考驗著綜合能力,包括領導能力,與上下級及平級之間的談話藝術、協調能力等等。雖然不至于犯多大的錯誤,但也不夠精彩,讓人驚艷。總是會做一些讓自己覺得懊悔的蠢事,說一些不夠周全的蠢話。在一個平均年齡長自己二十歲的圈子里,到哪兒都覺得自己像個另類,格格不入。不過,也開始釋然,盡可能考慮周全,再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用一個網絡熱詞就是認慫吧。不再與別人比較什么,由衷欣賞與贊美別人的優(yōu)點,但不勉強自己去學習與模仿,只要做到問心無愧,不傷害別人不違背自己的道德準則,在此之外,如果還能盡量讓自己優(yōu)秀一點就好。曾經,對自己的定位與期望均是成為一名專業(yè)性強的法官,如今,真的成為一名法官要開始獨立辦案了,卻開始恐慌,恐慌于案多人少的壓力,恐慌于家庭與工作之間的兩難全,更多的還有對自身的本領恐慌。偶爾,還會不間斷生出辭職做律師的念頭,進法院六年,這個念頭總是會不停出現。曾經,覺得入額之路漫長而想辭職,如今,又因所得與付出太不平衡而想辭職。內心向往的,可能更多的還是體制外的自由。這個念頭可能會不停浮現,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會有真正邁出這一步的一天。從自己的成長路徑看,偶爾總會作出一些不走尋常路的決定,所以,一切皆有可能吧,是好是壞不得而知。

生活上也迎來重大變化。今年8月底,將兩歲兩個月的小寶接到了身邊,加上已在身邊一年半的四歲的大寶,從此開啟了兩個人兩個娃的極限挑戰(zhàn)模式。一家團聚本也是值得慶幸的事,只是看上去圓滿美好的背后,則是不足為外人道的艱辛。每天像上了發(fā)條的鬧鐘,一刻不停地轉動。小寶是一個磨人的娃娃,從出生到現在,還從未睡過一個整覺。他是一個每晚幾小吵,三五晚一大吵的存在,小吵是不連續(xù)的哼唧,大吵是連續(xù)兩三個小時的哭鬧或玩耍。為此,看過醫(yī)生,甚至想過一些傳說中的辦法,都無濟于事。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處在崩潰的邊緣,也不知有多少次對二胎這個魯莽的決定后悔。可是有什么辦法, 自己選擇的路,哭著跪著都要走完。還記得意外懷上二胎時的猶豫,到掙扎一些時日后的決定留下,到最后幾周因產檢出現問題后的難過與絕望,在醫(yī)生建議不生的時候還是堅持要生。在得知可能存在先天缺陷的日子里,整日忐忑不安,當時想只要孩子是健康平安的,一切都足夠。所以,如今再多的辛苦與艱難在當時看來應該都是可以克服的吧。想想當時孩子先天畸形的風險都愿意承受,如今至少孩子健康平安,還有什么可抱怨呢?樂觀一點吧,日子還沒有想象的那么壞,總會越來越好起來的。

問大寶,媽媽生日,想送什么禮物給我。他滿臉堆笑抬頭看著我說,那就把我送給你唄。真是一個甜甜的答案。有時,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實在會忍不住對孩子說出我很煩躁,不開心之類的話,他總會時不時問道“媽媽,你現在還煩嗎”“媽媽,你現在開心了一點嗎”這樣的話。所以,即便帶娃的日子千辛萬苦,但偶爾也總會有一點點甜溫暖著薄涼的生活。

成年人的世界從來就沒有容易二字,雖然快樂很難,但至少還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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